此刻，幽黑的大殿中也只剩下林顾与愿永生的较量。
两人对视，皆是平静。
“你想做什么？”
望着红色晶体前的林顾，愿永生那重叠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四周。
林顾冷笑：“你觉得呢？”
说完，不等回复，他猛地一掌拍在核心上，大量的灵能注入，使其变得无比混乱。
随即脚下浮现出阴影，他迅速坠落其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快到愿永生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血色核心中的能量被强行引爆，内部的光芒如同太阳般炸裂开来。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整座地下大殿在瞬间被炽热的红芒吞没。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穹顶崩塌，墙壁碎裂，地面如同纸糊般被掀飞。
那些无面人在红芒中纷纷崩解，迅速消融。
火光从地下两千多米深处猛然爆发，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阴沉的天穹都染成了猩红。
地面更是被炸出了个数百米的巨大深坑，裂纹呈蛛网般向外不断延伸着。
方圆百里的地面塌陷，房屋倾斜，部分开始倒塌。
万灵城中，无数人感觉地面震动，身形不由摇晃。
他们惊恐地抬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是……什么？”
“地震了！？”
破碎的街道处，白若离将自己的长剑从一个黑袍人中缓缓抽出，她望着那道冲天火光，眼中满是震撼。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城墙之上，震动不断。
正在与兽潮厮杀的众人也纷纷侧目，迅速瞥了一眼万灵城的方向，面色骤变。
白墨山一刀斩断面前的七阶异兽，眼中闪过惊疑。
“林顾……”
他低声喃喃，握刀的手微微攥紧。
……
万灵城，废墟的中央。
林顾从破碎的地面阴影中钻出，血瞳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火光翻涌，烟尘弥漫。
一道焦黑的身影在其中缓缓走出。
他身躯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大部分骨骼都暴露在外，烧焦的血肉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但他每走一步，那些焦黑的伤口便开始蠕动、愈合。
速度极快，仅仅数步间，那张不断变幻的脸连带着身上的衣服，便都开始重新浮现。
愿永生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层层叠叠的重声在空气中回荡。
“果断的执行力，倒是值得称赞。”
他笑着，随着面容的变幻，那笑意也在不同表情间切换，显得异常诡异、森然。
“可惜……仅凭这些手段，对我可无用。”
林顾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周围的一切都在爆炸余威中化为了废墟。
碎石遍地，裂痕密布。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百米，却谁都没有再先出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沉默持续了数息。
愿永生率先打破寂静，无数层声音重叠着响起，像是万千生灵同时开口。
“再说一遍，把那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一条生路。”
林顾沉默，语气平淡："我没有，你爱信不信。"
顿了顿，他补充道：“且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
他倒是看出来了，愿永生这是钉死了自己身上有混羽遗留下来的东西，可自己压根就没有。
“……冥顽不灵！”愿永生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
游戏该结束了。
他不再维持那副从容姿态，不断变幻的面容上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既然面前的人类想找死，那就成全他。
手臂抬起，告死之剑浮出，悬浮于身前。
紧接着，剑身开始颤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分裂。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间，密密麻麻的告死之剑布满了半片天空。
遮天蔽日，如同马赛克般糊在天空上。
万灵城中，有人抬头望去，顿时大脑嗡鸣，被震得吐血。
而在战场上，林顾所迎来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每一把剑柄处的白色竖瞳，都锁定在他身上，所带来的感觉，无异于万千重山岳压身。
与此同时，愿永生的身形也开始变化。
骨骼噼啪作响，皮肤出现裂纹，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眼睛从那裂纹中诞生，让人头皮发麻。
眼睛。
全是眼睛。
肩膀、胸口、腰腹、手臂、背后……
数以百计的猩红瞳孔在他身上睁开，不断转动，仿佛每一只都在独立地注视着什么。
他原先变换的五官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不断开合的眼睛。
将手按在了脚下的地面上，随即又松开。
一圈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废墟区域。
在林顾的感知中，周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变得粘稠而沉重，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占据。
没有犹豫，愿永生抬手一挥。
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告死之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剑雨覆盖了这片区域，如同天罚降临。
林顾瞳孔骤缩，但脸上却平静异常，他第一时间想要遁入脚下的影子空间中躲避。
然而这时，危险感知突然预警，让他身形微顿。
紧接着预知未来的画面闯入脑海。
画面中，他进入阴影中，下一瞬便被涌出的黑暗吞没，画面截停。
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显然，愿永生这家伙对这片区域做了些手脚。
林顾强行止住动作。
脑海飞速思考，随后十影召唤发动，成千上万只脱兔从阴影中跃出，迎向那些落下的告死之剑，将自己面前的剑雨一一抵消。
十影术式依旧能动用，看来那是专门对付自己的。
脱兔与告死之剑相撞，缓解了一时的危机。
但尽管如此，依旧有不少告死之剑绕过了脱兔的拦截，从各个方向射来。
林顾的身影在废墟间不断闪烁，飞速靠近着愿永生。
依靠着危险感知与预知未来两个能力，他提前规避着每一道致命的攻击，离愿永生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既然无法用斩击，那就只能靠肉搏，这也是无奈。
只要他手中没有告死之剑，那么林顾就有信心在二十个回合内将他直接拿下。
他倒是看出来了，愿永生的实力、以及能力都是无比强大的，其对于自己的危险程度远超于任何人。
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肉身强度、搏斗都稍逊很多，根本比不过当初的混羽。
完全可以说，混羽在各方面都极其的均衡，几乎找不到短板。
而愿永生则是在某些方面极其突出，达到了极致。
看着急速逼近的林顾，愿永生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但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作为四杰之一，绝对的强者，他能不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曾经在与混羽的交战中，也是这个让他频繁吃瘪，所以这个形态才会诞生，为的就是补全这个短板……
同时，这个形态也是他第一次使出，本是特意为混羽而留，如今却让林顾全盘吃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