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迅速后撤，黑刀挥舞，数道裹挟着赤黑霸气的斩击直奔愿永生面门。
斩击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然而，愿永生却根本没有在意，或者说完全不在乎。
他的身体被斩击瞬间切开，化为数块血肉四溅，落在不同的方位，随即那些血肉蠕动，迅速重组。
一、二、三、四……
数道身影同时凝聚成形，每一道都与他一模一样。
身形有男有女，但面孔却不再变换，转为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如镜的面容。
而更让林顾瞳孔收缩的是……他们手中都同样握着一把血肉之剑。
剑身在幽蓝的火焰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剑柄处的眼珠子没有在转动，而是牢牢锁定着林顾，
“这特么的…开什么玩笑？”
林顾不信邪，斩击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密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哪怕是飘落的尘埃，都被斩成了数十段。
那些刚刚凝聚的身影在斩击的肆虐下再次崩碎，化为漫天血雾。
然而……
血雾并未消散，而是仿佛拥有生命般重新汇聚、收缩、凝实。
从原先的数人，又变成了数千人。
放眼望去，空旷的大殿中密密麻麻皆是愿永生的身影，站满了每一寸空间。
他们无面的面容齐齐转向林顾，像是有无数道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而在他们手中，同样拿着的是一把告死之剑。
“……！”
林顾握着黑刀的手微微收紧，血瞳中的凝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
这个家伙……简直像是不死之身。
每一次斩碎，他都会分化为更多身影出来。
每一次攻击，仿佛都在为他提供分裂的养分。
所有无面人，或者说愿永生虽然没有面容，但声音却能从中传出，带着重叠的声响。
“没用的。在我这具躯体里……承载着近亿生灵的灵魂。”
“他们与我融为一体，是我，亦是我的一部分。只要众生不灭，我便不灭。”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笃定，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与所有的愿族人不同，愿永生时男时女，获取愿力的方法，很是…慈悲，或者说是善良。
他会聆听众生的哀鸣，感受众生的苦楚，甚至会因此落泪悲伤。
他会完成所求之生灵所有的愿望，哪怕是依靠幻境达成。
他有很多信徒与眷属，但他又没有信徒与眷属。
因为那些生灵最终都会心甘情愿与他融为一体，达成真正的众生所愿。
完全可以说，他的这具身躯中有着近亿人的身躯与灵魂。
我即众生，众生即我，为无相，亦为有相。
也正因如此，他不需要依靠外物凝聚告死之剑，因为他本身就可形成，且也并无时间限制与任何反噬。
而想要彻底杀死他，更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
除非你能彻底磨灭其体内那近亿生灵的灵魂，否则哪怕成了不足尘埃大小的血珠，他都能迅速重生，分化出其他个体。
但让人感到真正恐怖、绝望的是，这些也只是他最基础的能力……
偌大的世界天骄无数，如同过江之鲫，但四杰却能从中脱颖而出，这是因为他们是凌驾于所有天才之上的绝对暴君。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无面人同时动了。
如同蝗虫过境，从四面八方涌向林顾，每一道身影手中的告死之剑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意。
林顾黑刀在手中翻转，在周身几乎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护盾。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般密集炸响，火花四溅，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面容。
他一边格挡，一边急速后撤，脚步在大殿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无面人太多了。
多到避无可避，多到仿佛每一寸空气都有一把告死之剑在等着他。
在这种险境下，林顾的灵能正在飞速消耗，预知未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每一幅都是他被告死之剑触碰到后，瞬间崩解死亡的场景。
没有例外，也没有生路。
“………”
林顾沉默着，血瞳中倒映着那密密麻麻的身影，面色却始终没有变化。
越是惊险，也越是要冷静。
慌乱只会暴露出破绽，而暴露破绽意味着只有死。
可如今这般场景，自己又该如何破解？
林顾脑海中不断的思索。
其实他还可以选择躲进影子中，但他不确定愿永生有没有应付这方面的能力？
如果有，那么躲进影子中只会受限，加快死亡的速度。
如果没有，也不过延缓死亡的速度，毕竟他的灵能会消耗，会被强行踢出来。
远处，魁梧身影几乎要笑出声来。
打吧，打吧……
最好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林顾望了过来，浑身猛然僵住。
魁梧身影察觉到他的视线透过了自己，看在了那颗正在不断运转的血色核心。
“这个家伙的眼神……他想干什么？”
此时，林顾脑海中有一个想法，缓缓浮现。
那颗核心中的能量已经积攒到了一个极为庞大的程度。
他眼眸微微眯起。
既然斩击干不掉你…那就换种方式来。
将这里所有积攒的能量用灵能搅得混乱，随后让其失控引爆……
虽然不能保证彻底干掉愿永生，但至少能干掉面前的无面人。
同时也能解决万灵城的血炼大阵，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会不会波及地面上的万灵城……
林顾迅速看了眼头顶那被自己砸穿的穹顶，这里距离地面足有两千多米。
这么深的距离，爆炸的冲击会被地层吸收大半，地面上顶多只会出现震动…最大的概率会形成地震。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但他如果不这么做，万灵城连带着自己可能真的会栽在这里。
所以，值得赌一把。
林顾不再犹豫。
在那些无面人刺出告死之剑的瞬间，他血眸闪烁，直接便与那警惕的魁梧身影交换了位置。
“这怎么……？”
魁梧身影瞪大了眼睛，但话未说完，便被周围刺出的告死之剑扎成了筛子。
仅在一瞬间，魁梧身影连意识都没反应过，便化为了灰飞消散，只留下身上的东西还保留着，在半空中掉落在地。
黑暗教廷的创始人，曾经让万灵城人人胆寒，妄想血炼成神的存在，就这样以一种毫无征兆的方式，憋屈死去。
甚至连死的时候，都可能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死了。
见此，愿永生毫无波澜，根本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或者说从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中便只有林顾
与愿妄只能指定一人死的告死之剑不同，愿永生并没有这个束缚。
原因也很简单，他即众生。
他的告死之剑从来没有指定任何人死亡，而是触及就会死，除神明之外不可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