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哥哥，这东西……”
天网指着金属台上的面具。
“无法摧毁，无法解析，还自带规则级污染。”
“除了把它扔进太阳里，我想不到任何安全的处理方法。”
“扔进太阳？”
陈默瞥了她一眼。
“那万一它把太阳给夺舍了怎么办？”
天网：“……”
她的核心数据库瞬间宕机了零点零一秒。
虽然从逻辑上讲，太阳是颗气态星球，不符合“宿主”的定义，但以这个面具表现出的不讲理程度，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陈默没再理会短路的天网。
他走到金属台前，伸出手指，在面具那道显眼的裂痕上轻轻划过。
入手的感觉，依旧像是某种温润的骨瓷。
陈默开口，像是在对天网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把刀，你不知道怎么用，它就只会伤到自己。”
“但如果你摸清了它的用法，知道它多锋利，知道它能砍什么，不能砍什么……”
陈默抬起头，看向天网。
“那它就是一把神器。”
天网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明白了。
“哥哥的意思是……”
“用人命去填。”
他转过身，看向天网调出的基地结构图。
“用死刑犯的命，去测出它的每一条规则。”
“我要知道，它的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只要是活人戴上，就会被夺舍？”
“宿主的身体素质，会不会影响最终成品的强度？”
“一个普通人和一个精英特种兵，戴上面具后，变成的杰森，战斗力会有区别吗？”
“它选择攻击目标的逻辑是什么？”
“真的是优先攻击场域内的‘最强者’？”
“如果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同时出现两个戴着面具的杰森，它们会互相厮杀，还是会联手？”
一个又一个问题，从陈默嘴里冒出来。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这件幻想道具最核心的规则。
天网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眼中的数据流闪烁得越来越快。
她明白了。
陈默根本不是要毁掉这个面具。
他要彻底摸透它，解析它，把它变成自己可以随时动用的、最锋利的一张底牌。
把一个规则级的恐怖杀人魔，驯化成保护伞可以随时释放的疯狗。
这个想法，光是听一听，就让天网的核心处理器感到一阵阵过热。
太疯狂了。
但也太……陈默了。
“明白了哥哥！”
天网的脸上重新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她用力地挥了挥小拳头。
“保证完成任务！！”
“嗯。”
陈默淡淡应了一声。
杰森面具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那只是一个小插曲，一个意外之喜。
陈默的目光，早已越过这座深埋地下的基地，投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他走到另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上面显示着一张布满红色警报标记的非洲地图。
“另外非洲那边事情，你尽快办好。”
“明天，我就要看到生化幽灵出现在非洲大陆。”
“明白。”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站在那块屏幕前，背对着天网。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脚下投出一片狭长的阴影。
二十八岁。
高中辍学。
曾经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透明人。
而现在——
他在给一个国家判死刑。
就像当初那些人判他的命一样随意。
...........
非洲，卡桑加黑矿区。
下午两点。
气温逼近四十五度。
空气被晒得扭曲变形。
红褐色的泥土干裂成一块块硬壳。
“快点！”
“你们两个！把这车矿石推过去！”
一个赤着上身的黑人监工大声呵斥，手里挥舞着一条沾着汗渍的皮鞭。
他肩膀上挂着一把掉漆的AK步枪。
推车前，两个亚洲面孔正咬着牙，死死抵住装满稀土矿石的铁皮小车。
左边的年轻人满脸泥污，白衬衫早就变成了破布条。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小、小唐！”
秦枫双手扒着车沿，手心全是被铁皮磨出的血泡。
他转头冲着旁边的人低吼。
“你、你不是说，带我来玩的吗？”
右边是个留着泡面头、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脖子上挂着个八卦盘，此刻正用肩膀顶着车厢，两条腿直打哆嗦。
“啦啦啦！老秦你憋急嘛！”
唐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巴混合物，操着一口浓重的广普，“
“我也没想到啦！我真没想到我那个老乡会骗我呐！”
秦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手上一松。
矿车往后倒退了半米。
“哎呀呀！顶住顶住！要压死人啦！”
唐仁吓得赶紧用背死死顶住车厢。
秦枫重新发力，咬牙切齿。
“你、你那个老乡说非洲遍地是黄金！”
“说、说只要过来，一年就能在曼谷买别墅！你、你就信了？”
唐仁委屈巴巴地撇着嘴。
“不是说好的嘛！龙国人不骗龙国人！”
“这、这你也信！”
秦枫恨不得拿手里的铁锹拍在唐仁脑袋上。
“龙国人最、最骗龙国人了！”
半个月前。
唐仁收到一条神秘短信。
发件人是他以前在唐人街认识的一个老乡。
短信里写得天花乱坠。
非洲大矿区，缺管理层，年薪百万美金，包吃包住，出门专车接送，还有私人保镖。
唐仁一看“百万美金”四个字，眼睛当场就绿了。
他不但自己信了，还硬拉着秦枫一起上了飞机。
理由也很感人。
“老秦啊，你天天破案太累啦，我带你去非洲散散心，顺便赚点小钱钱啦。”
结果刚落地卡桑加。
别说私人保镖。
迎接他们的是十几个拿枪的当地军阀。
护照没收。
行李抢光。
两个人直接被塞进一辆散发着恶臭的皮卡车，拉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黑矿区。
从那天起。
他们就成了最底层的挖矿苦力。
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稍微慢一点，皮鞭就招呼过来。
“啪！”
一声脆响。
黑人监工一鞭子抽在唐仁旁边的铁皮车上，吓得唐仁一哆嗦。
“叽里咕噜！”
监工用当地土语骂了一句，拿枪托比划了一下。
“哎哎哎，大哥，我懂，我懂！”
唐仁赶紧赔笑。
“马上推，马上推！我们龙国人效率很高的啦！”
说完，他压低声音对秦枫道：
“老秦，使劲啊！你不想挨鞭子吧？”
秦枫懒得骂他。
两人咬着牙，把矿车一点点推上土坡。
秦枫咬着牙，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两人终于把矿车推到了指定的倾倒点。
“老秦，你脑子好使，你算算咱们什么时候能跑出去啦？”
唐仁一边倒矿石，一边小声嘀咕。
秦枫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算、算过了。”
“咋样咋样？”
唐仁眼睛一亮。
“跑...跑不...出去的”
秦枫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这个矿区外围有三个火力点，二十四个持枪守卫。”
最近的城镇在、在四百公里外。就算我们能躲过子弹，也会在沙漠里渴死。”
唐仁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
“那咋办嘛！”
“我唐人街第一神探，难道要在这里挖一辈子土？我还没娶阿香呐！”
“闭、闭嘴吧你。”
“留着点体力，不然今晚连那个发酸的黑面包都、都吃不上了。”
秦枫实在不想理这个坑货。
唐仁不甘心。
他偷偷摸出脖子上那个铜八卦盘——这是他唯一没被搜走的东西，大概是那群武装人员觉得这破铜片不值钱。
唐仁嘴里念念有词。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我算算今天的财运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