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我算算今天的财运方位……”
“你、你能不能消停点。”
秦枫翻了个白眼。
“哎？”
唐仁忽然愣住。
他盯着八卦盘，眼睛一点点瞪大。
铜盘中央那根细细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一圈。
两圈。
十圈。
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几乎拖出残影。
唐仁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消失了。
“老秦……”
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发虚。
秦枫皱眉。
“又怎么了？”
唐仁咽了口唾沫，举起八卦盘。
“这指针……不对劲啦。”
秦枫本来不想理他。
可下一秒，他也愣住了。
那根指针不是普通的晃动，而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磁场死死拉扯，疯狂乱转。
“这里附近有大型电磁设备？”
秦枫下意识扫视四周。
没有。
矿区里的设备破旧得像上个世纪的废铁。
发电机都时不时冒黑烟。
不可能干扰到这种程度。
唐仁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大凶！大凶之兆啊！今天有血光之灾！”
“老秦……这是我见过的、最凶的卦象。比我师父当年在金三角被绑那次还凶。”
“我们天天都在流血。”
秦枫举起自己满是血泡的双手。
“不一样啦！”
“这不是血光之灾，这是……这是全村吃席级别的灾！
两人正斗着嘴。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黑人劳工，机械地挥舞着镐头。
汗水和泥土混杂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
极度压抑。
极度疲惫。
就在这个时候。
极高的天际线上。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那是保护伞公司的幽灵战机。
它们的速度极快，没有引擎的轰鸣声，雷达上也完全没有任何显示。
战机在卡桑加黑矿区的正上方悬停。
舱门打开。
几个圆柱形的金属罐被投掷出来。
金属罐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高空自动解体。
没有爆炸声。
只有极其微弱的“嗤嗤”声。
这是陈默敲定的计划。
不需要宣战。
不需要登陆。
不需要军队。
提取生化母体终结者的病毒，制成气溶胶，投放到非洲大型难民营和黑矿区。
大量淡蓝色的气体从金属罐中喷涌而出。
这些气体在高温下迅速扩散，化作一片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淡蓝色气溶胶。
顺着风向。
朝着下方的矿区缓缓沉降。
这就是天网经过三万次模型推演后，得出的最优解。
用一场席卷非洲的生化灾难，转移全球五常的视线，为保护伞的地下蜂巢争取发展时间。
地面上。
监工还在挥舞皮鞭。
劳工们还在机械地挖土。
没有人抬头看天。
除了唐仁。
他刚才趁着倒矿石的功夫，蹲在车轮后面偷懒喘气，习惯性地掏出八卦盘准备再算一卦。
一抬头。
他看到了。
那层从天而降的淡蓝色雾气。
很薄。
在刺眼的阳光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像有人在极高的天空中泼了一杯稀释过的蓝色墨水，正在顺着空气慢慢往下渗。
唐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太阳晒出了幻觉。
他定睛再看。
那层淡蓝色的雾气已经落到了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老、老秦……”唐仁张大嘴巴，伸手拼命扯秦枫的破衬衫。
“干、干嘛？”
秦枫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不是啦——！”
唐仁从地上弹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头顶，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
“你自己看那是什么东西啦！！”
秦枫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
天空中。
一层淡蓝色的薄雾，正在无声无息地降临。
像一张巨大的网。
正在缓缓收拢。
秦枫愣住了。
非洲的沙漠地带，常年高温干燥，空气湿度极低。
怎么可能会突然起雾？
而且还是——蓝色的雾？
自然界中不存在蓝色的雾。
水蒸气凝结形成的雾是白色的。
沙尘暴是黄色的。
火山喷发可能产生灰色的烟尘。
但蓝色？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学原理……”
而且这层雾的下降速度太稳定了。
不像自然扩散。
更像人为投放后的气溶胶沉降。
秦枫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到了什么。
脸色瞬间变了。
化学武器。
气溶胶投放。
他在大学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某些特殊的化学制剂在气化后，会因为折射率的改变而呈现出蓝色。
“唐仁！”
秦枫猛地抓住唐仁的手臂，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结巴。
“捂住口鼻！别吸气！！”
“啥？啥意思？”
“有毒？”
秦枫扯下自己破烂的衬衫袖子，用汗水浸湿，死死捂住口鼻。
“别废话！”
唐仁也慌了，赶紧把花衬衫下摆撕下来。
可他手忙脚乱，越急越乱。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啦！”
“我就说今天大凶！”
“老秦，我还没娶阿香，我不能死在非洲啦！”
秦枫没理他。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缕淡蓝色的气体飘落下来。
落在那个正在挥舞皮鞭的黑人监工裸露的肩膀上。
气体接触到皮肤表面的汗水。
瞬间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