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看我？“
天网察觉到他的异样，歪了歪头。
“哥哥，怎么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盘踞在天坑底部的神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祂的推演，是直接在天地法则层面进行的窥探，是拨动因果之弦的回响，根本不属于任何物理或能量层面的观测手段。
一个凡人，哪怕是窃据了神明躯壳的凡人，怎么可能感知到祂的存在？！
错觉！
一定是错觉！
神龙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认定这只是一个巧合。
祂不信这个邪，神念再次凝聚！
电视塔顶。
陈默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带着一种极致的嘲弄与不耐。
“一个蝼蚁竟敢窥探神明！！！”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开口，语气平淡，却让千里之外的神龙如遭雷击。
这一次，不再是巧合！
他真的发现自己了！
他怎么做到的？！
神龙活了无尽岁月，第一次从心底涌起一股名为“荒谬”的情绪。
一个蝼蚁，居然能隔着网线发现正在窥屏的神？！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陈默仿佛看穿了祂所有的想法，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讨厌被人偷窥。”
话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伸进身侧的虚空之中。
下一秒。
弑神枪！被他拔出。
当这杆枪出现的瞬间，无法抑制的恐惧出现神龙心神！
祂怕了。
祂想立刻切断这次推演，想立刻逃离！
但，晚了。
陈默手持黑枪，那六眼已经看穿了一切，牢牢锁定着祂的意志。
狠狠刺出！
这一枪，直接刺在了概念之上，刺在了因果的链接点上！
“噗——！”
落仙天坑底部。
正在疯狂后撤神念的五爪金龙，庞大的龙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声不属于任何现实语言的痛苦嘶吼，在祂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那股绝对的破坏与终结之力，顺着那条无形的因果线，逆流而上，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祂的本源神魂之上！
“吼——！！！”
一种比龙爪被贯穿时，强烈百倍、千倍的剧痛！
那是源自大道根基的撕裂感！
神龙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猛地睁开，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祂看到，在自己的神魂本源之上，一道与龙爪伤口一模一样的裂痕，凭空出现！
这道伤，比肉身上的道伤，更为致命！
这个人类……这个疯子！
他不仅能发现自己，还能隔着无穷时空，顺着因果线直接攻击自己的神魂本源！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吼——！！！”
神龙痛苦地翻滚，恐怖的力量瞬间失去控制。
“轰隆隆隆！！！”
整个秦岭山脉，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十二级大地震！
无数山峰崩塌，地裂出深不见底的峡谷，飞禽走兽犹如末日降临般疯狂奔逃。
..........
渝市电视塔顶。
陈默收回右手。
前方那扭曲的空间瞬间复原，弑神枪一点点没入虚空之中。
天网飘在半空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鼓着腮帮子。
“哥哥，就这么放过那条秦岭泥鳅？”
“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往秦岭丢几颗大伊万。”
“弄不死算我炸单。”
陈默双手重新插回黑色制服的裤兜里。
“一条活了上万年的图腾泥鳅，没那么容易被现阶段的核武弄死”
他转身走向电视塔的边缘，看着下方华灯初上的城市。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马上大年三十了。”
陈默站在电视塔边缘，俯视着脚下穿城而过的江水。
这两年，他杀了太多人了。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跪下，惨叫，流血，死去。
陈默并不后悔。
但他确实有点累了。
天网乖巧地飞落到陈默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好的呢，听哥哥的，咱们回家过年！”
……
五天后。
大年三十。
百年不遇的暴雪席卷了整个江北省。
清风镇的进山公路全被大雪封死。
陈家村。
李二牛裹着件破棉大衣，趴在自家漏风的窗户跟前。
村子正中间，原本那个旧宅基地，早就变了天。
一座气派到不像人间民宅的中式庄园，在漫天风雪里拔地而起。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高墙深院，飞檐斗拱。
厚重的紫檀大门立在雪中，像一座的王府。
奢华到了没边的地步！
整块整块的汉白玉铺满了几千平米的庭院，天上落下来的大雪根本站不住脚。
雪花一挨着地砖就化成了水。
那是王天龙花了两千万空运过来的底层恒温地暖系统。
正大门那两根承重柱子。
是两根一人合抱粗、一刀未剪的极品紫檀木！
随便抠下来一块木屑，都够在镇上买套洋楼。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种泼天的富贵。
有几个村痞实在忍不住了，他们悄摸到警戒线附近。
他们盯上了墙角边残留的一点木料碎屑。
那是极品紫檀边角料。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木头，是一沓一沓会走路的钞票。
其中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眼睛都红了，猛地往前一扑。
“我就捡一块！”
“这是默娃子家的东西，我跟他一个村的，拿一块怎么了！”
砰！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衣保镖已经冲上来，一脚踹在他胸口。
“王董有死命令！大年三十，任何人敢靠近先生的庄园半步，别怪兄弟们挑了你们的手脚筋过年！”
一句话。
全场死寂。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村民们，瞬间往后缩了十几步。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陈默回来了。
但那个小时候被他们嘲笑、被陈大强欺负、连饭都吃不饱的默娃子，已经不是他们能攀得上的人了。
他们连他家墙根下的一块碎木头都碰不起。
而此时此刻。
江北百亿首富，王天龙，正跪在那两根紫檀大柱子中间的雪地里。
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敢吭。
不仅是他。
庄园外围两公里，几百辆满载设备的全熄了火。
几百个工人、工程师、黑衣保镖，全在大雪里站着。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发动车子吹暖风。
生怕发动机的轰鸣声吵到了马上要回家的正主。
躲在屋里偷看的三婶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着自家那半旧的电视机，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默娃子饿肚子的时候，我哪怕给他端碗剩饭呢！现在我就是进去扫地，也能混个金饭碗啊！”
可惜没如果。
整个陈家村的人，连庄园周围五百米的警戒线都不敢靠近。
几百个保镖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咯吱——咯吱——”
积雪被踩压的声音从村头的大路上缓缓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