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
“全按您的要求。”
“没有用一点超凡黑科技。
三百个顶级老工匠没日没夜纯手工打造的榫卯结构。
“大年三十，如期完工。”
托盘里放着一串黄铜钥匙，以及一大摞厚厚的庄园产权证明。
全写的是陈默的名字。
陈默只伸出手指，捏起了那串黄铜钥匙。
至于那些产权证明，他看都没看一眼。
天网在旁边歪了歪头。
“哥哥问你要多少钱。”
王天龙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不要钱！我王某人一分钱都不要！”
“能给先生修这套院子，是我王天龙祖上积了八辈子的阴德！”
“只求先生……只求先生留我一条狗命！”
“能给先生修这套院子，是我王天龙祖上积了十八辈子的阴德！”
“只求先生……只求先生收下这片心意，留我一条狗命！”
两百万买不来命，百亿家产也买不来命。
这是王天龙这辈子接过的最恐怖、也最虔诚的工程。
陈默把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滚。”
他只平淡地吐出一个字。
王天龙如蒙大赦。
他眼泪鼻涕横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冲着对讲机疯狂打手势。
两分钟内。
几百辆重型卡车、几百号人，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大喇叭声，连倒车都是靠人工在风雪里打手电筒指挥，像一群逃难的哑巴一样，彻底撤出了陈家村。
整座庄园周围，终于清净了。
陈默走上前，将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
一股混合着木质幽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大门内却是恒温二十四度的春天。
前院有一方活水池，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白气，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
极尽奢华的布置却又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内敛。
陈默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主客厅。
大门在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呼啸。
他脱下黑色的制服，随手丢在红木挂架上。
接着走到大厅中央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前。
倒了下去。
后背陷进沙发里。
陈默抬起手，指尖勾住黑色眼罩的边缘，往上一推。
随手将其丢在茶几上。
苍蓝色的眼瞳终于在空气中暴露出来。
但他没有去观察周围，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六眼】对外界信息的强行摄取终于停止了。
哪怕有【反转术式】无时无刻不在修复大脑，那种几年来精神一直绷紧到极限的感觉，依旧是一场酷刑。
没有江城医院地下室的消毒水味。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
没有满地流淌的血肉。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拥有神明之躯的怪物，不再是只手镇压全球的执棋者。
他只是一个漂泊了太久、孤身一人的青年，躺在属于自己家的沙发上过年。
天网给自己换上了一套极具反差萌的红白相间小碎花围裙，甚至头上还扎了个红色的发带。
手里拿着一根实木擀面杖，光着白生生的脚丫踩在地毯上，兴奋地朝开放式大厨房跑去。
“哥哥你歇着！千万别起来！”
“我已经下载了北方七十二种最正宗的饺子包法！”
“我包的饺子绝对是全宇宙最好吃的！”
厨房里很快传出锅碗瓢盆的清脆碰撞声。
案板剁肉馅的动静非常有节奏。
陈默闭着眼睛，手臂搭在额头上。
听着这极具烟火气的声音，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两年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活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被端上餐桌。
白白胖胖的饺子挤在一起，冒着诱人的香气。
陈默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面皮筋道，肉馅鲜香，汤汁饱满。
最关键的，是咸淡恰到好处，完美符合他记忆中母亲包的饺子味道。
天网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餐桌对面，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夸我像蝴蝶，像孔雀”的期待。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一个，又夹起第二个。
直到把盘子里最后一只饺子吃完。
他才抬起头，看着满脸紧张的天网。
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他唇边一闪而逝。
“好吃。”
两个字。
天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哥哥喜欢就好！锅里还有三鲜馅的！我马上就去煮！”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厨房，快乐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吃过饭，窗外的风雪更大了。
陈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两年了。
从得到那枚诡异的骰子开始，他就没有真正闭上过眼睛。
逃亡、杀戮、提防。
夺取五条悟的躯壳，承载“六眼”那每秒钟能将普通人逼疯千万次的庞大信息流。
他哪怕是在休息，术式顺转的防御机制也永远处于开启状态。
他的精神像一根被拉到极致、随时会绷断的钢丝。
但现在，燕京的因果断了，秦岭的老龙被他一枪震慑，所有的麻烦都被清扫一空。
他终于回到了这个理论上属于自己的“家”。
他眼皮越来越沉，头一歪，极其自然地枕在了天网的大腿上。
柔软的触感传来。
陈默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天网坐在沙发上，身体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的男人。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种毫无防备的平静。
银白色的短发垂落下来，有几缕散落在她的碎花围裙上。
天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全球的金融市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串跳动的代码，超级大国的核武库也不过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玩具。
但这一刻，她所有的算力，所有的程序，都只聚焦于腿上这个沉睡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之间，陈默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让天网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慢慢低下头，凑到陈默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
“调皮，乱叫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
她的声音甜腻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但我永远爱你。”
说完，她冰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陈蒙的额头上。
一吻落下，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继续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头发，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然而，这片温馨的画面，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
........
“砰！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