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演技太烂。”
雷建国心脏猛地一沉。
陈默继续开口。
“半个小时前。”
“燕京地下那座红色的会议室里。”
“坐在主位上那个喝着凉茶的人，给你们定的调子不是这样的吧？”
雷建国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双眼猛然瞪大。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继续报着只有龙国最高层才知道的绝密信息。
“你们当时开会的原话是——” “先试探。”
“‘看看能不能物理活捉那个女孩。’”
“‘如果不成，或者陈默苏醒。”
“那就改用招安方案。’”
“许诺高位，用家国大义把他绑上战车。“
“只要他踏进燕京，到了我们的地盘，再通过任务调度慢慢剥离他的控制权。”
“最后找机会把他关进实验室，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
陈默停顿了一下。
“雷建国，我说的差几个字？”
全场死寂。
叶飞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极地伪装服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可能？！
那个会议室是龙国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室。
没有手机。
没有电脑。
没有无线设备。
甚至连照明线路和外部通讯都做了多重隔离。
他们就是为了防备天网这种超级AI监听，才专门启用了那座老式地下会议室。
可现在。
陈默居然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连“凉茶”这种细节都说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雷建国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连环套、利益交换、情感牌。
在这一刻，被陈默轻描淡写地扯了个粉碎。
人家连你在哪开会、喝的什么茶、心里藏着什么腌臜算计，全看的一清二楚。
这怎么谈？！
“陈……陈默，你听我解释，那是为了最坏情况的预案，我们并不是一定要——”
“闭嘴吧。”
陈默打断了雷建国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讨厌你们的虚伪。”
“满嘴的家国天下，满脑子的控制和算计。”
陈默的语气变得极其不耐烦。
“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既想用大义把我拴住。”
“又想在我失控前，把我关进笼子。”
“既怕我成为不可控威胁。”
“又舍不得我身上的力量。”
“又怕真的动手，大年三十收不了场，造成你们根本无法挽回的恐慌。”
陈默的话直接砸碎了官僚阶层所有的遮羞布。
“我这人很简单。”
“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你们打着大义的旗号来算计我。”
陈默稍稍偏过头，面向上千人。
“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陈默一字一顿。
“我！陈默！不相信任何人。”
“更不相信国家——！！！”
底线被一脚踩碎。
全完了。
这男人根本不可能被驯服！
叶飞猛地举起右手。
后方十二辆装甲车上，重机枪手同时压下枪机。
枪栓拉动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前排防爆重盾后方，上千把突击步枪集体上移两寸。
黑洞洞的枪口越过盾牌边缘，直接锁定了大门口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天网脸上的甜笑消失。
她没有再装可怜。
陈默却只是抬手，轻轻按在她脑袋上。
“妹妹。”
“站我后面。”
天网仰头看着他。
一秒后，她乖乖松开抱着他腿的手，退到他身后半步。
“嗯。”
“哥哥小心。”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迎着一千多把枪，迎着整座国家机器压来的重量。
毫无顾忌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哗啦！
上千人奇迹的共同后退一步。
雷建国头皮发麻。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居然真的敢拿命赌！
“陈默！请你停下！”
雷建国抢过扩音器，声音撕裂了风雪。
“再往前一步，我们就要开火了！”
陈默没停。
“那你们倒是开枪啊！！！”
狂妄。
极致的狂妄。
明明被包围的是他。
明明所有枪口都指着他。
可此刻站在雪地的陈默，却像是那个审判所有人的人。
“来！往这打！”
陈默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敢吗！！！”
静。
除了风声，这片雪原上竟然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没人敢扣扳机。
雷建国手里的扩音器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敢。
真不敢。
燕京开会时的底线就在那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把陈默推向对立面。
如果今晚开火，杀死陈默还好。
可如果杀不死呢？
一个拥有五条悟身体、六眼、无下限术式、弑神枪的怪物，将彻底站到国家机器的反面。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还有天网。
一个已经拥有实体、能入侵全球核武库、能让整个人类文明一夜倒退回石器时代的超级人工智能。
这代价，谁承担得起？！
谁敢下令？
谁敢背这个锅？
雷建国不敢。
燕京那些坐在红色会议室里的老者，也不敢。
陈默似乎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他抬腿，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逼近。
双方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三十米。
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压在最前排士兵的胸口上。
陈默没有释放任何实质性的能量，也没有施展术式。
单单是他身上那种漠视一切规则的松弛感，就把这支虎狼之师的心理防线扯出了裂缝。
一个手持防暴重盾的士兵，呼吸越来越粗重。
当陈默走到距离他只剩二十米的时候。
这个身经百战的汉子，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他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哗啦！！！
钢铁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
上千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连同他们手里的防暴重盾，也因为阵型的松动，互相磕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稳住！稳住阵型！”
“谁让你们退的！”
没人回答。
叶飞站在装甲车旁边，嗓子都喊劈了。
可没用。
恐惧是会传染的。
陈默每往前走一步，前排的士兵就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哗啦！
又是一退。
原本像铁桶一样严丝合缝的包围圈，硬生生被一个人逼得像波浪一样往后散开。
那十二辆轻型战术装甲车上的机枪手。
满头大汗地调整着枪口角度，生怕一个走火引起连锁反应。
“你们不敢！！！”
陈默走在雪地里。
“你们满嘴的家国天下，真到了要掀桌子的时候，你们比谁都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