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满嘴的家国天下，真到了要掀桌子的时候，你们比谁都怕。”
哗啦！
又是一退！
再退！
“开枪啊！怎么不开了？刚才不是很威风吗？”
“用枪指着我妹妹的头，现在我站出来了，你们的手指断了？”
雷建国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了大半辈子，打过仗，指挥过无数次重大行动。
但他发誓，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憋屈、这么荒诞的场面！
一千两百人！
十二台战术装甲车！
六十名顶级狙击手！
硬是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没给，就这么一步一步给逼退了！
陈默根本不理会防务高层的纠结。
他径直走进了那个因为阵型后退而扩大的包围圈中央。
他停下脚步。
转了转脖子。
全场鸦雀无声。
一千多名士兵端着枪，如临大敌地将他围在中间。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钢铁盾牌的呜咽声。
他们和陈默之间，始终保持着十米的绝对真空带。
陈默往前走一步。
对面的士兵哗啦一声退一步。
陈默往左边偏一下身子。
左边的士兵赶紧侧步拉开距离。
“真没意思。”
陈默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天网熟练地抱住陈默的胳膊，小脸蹭了蹭他的外套。
“哥哥，他们好笨哦。”
天网歪着头，看着周围那群如惊弓之鸟的士兵，咯咯地笑了起来，“拿着那么多烧火棍，一直往后躲。”
陈默摸了摸她的头发。
雷建国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装甲车车头的位置。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心理凌迟了。
“陈默！”
雷建国咬着牙。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
陈默转过身，隔着黑色的眼罩面向雷建国。
“是你们，大年三十跑来砸我的门。”
“扰我清梦，还吓到了我妹妹。”
天网立刻配合地从陈默身后探出半张脸，小声道：“嗯，吓到了。”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雷建国。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下令开火，今晚大家一起死。”
“第二。”
陈默的声音骤然转冷。
“滚出陈家村，哪来的回哪去。”
叶飞急了：“陈默！你别欺人太甚！这是这片土地！我们执行的是上面的指令！”
陈默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
“上面的指令？”
陈默偏了偏头。
六眼的信息真视在瞬间完成了对整个区域的信息解构。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六架停留在云层上方的高空无人侦察机。
“你猜，上面那些人，现在有没有通过无人机看着这里？”
雷建国心里猛地一沉。
他们当然在看！
这场行动是全时实况转播到绝密会议室的。
上面那几位此刻绝对就在屏幕前盯着！
雷建国大声吼叫起来。
“陈默！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举起双手，试图把事态拉回可以控制的范畴。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上千名防务人员，已经在极度的高压下对峙了太久。
陈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把防爆盾后方的队员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陈默没有带武器，甚至蒙着眼睛。
这偏偏让前排的队员产生了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惧。
未知，往往最让人害怕。
一名站在第一排的年轻队员，食指不自觉地扣紧。
后退的本能和战术纪律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他看到陈默往前迈了半步。
那其实只是陈默换了个站姿。
但年轻队员绷到极限的神经断了。
“砰！”
一声枪响。
一发子弹脱膛而出，直奔陈默的胸口。
叶飞浑身汗毛全炸开了，猛地回头，对着方阵嘶吼。
“不要——！！！”
来不及了。
第一声枪响就是发令枪。
那些处于恐慌中的队员，听见枪声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砰砰砰砰砰砰！”
前排上千把制式武器同时扣下了扳机。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方阵。
后方战术车辆上的操作手也跟着压下射击踏板。
十二台车载重火力开始疯狂咆哮。
半米长的火焰在黑夜中喷吐。
曳光弹划出刺眼的红色轨迹。
枪炮声淹没了一切声音。
雷建国被旁边的警卫员死死扑倒在雪地里。
完了。
彻底完了。
全搞砸了。
子弹以超音速呼啸而去。
密集的火力网覆盖了陈默和天网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死角。
一千多人集体开火，场面极其震撼。
子弹在空气中摩擦产生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前排队员一口气打空了一个弹匣。
战术车辆上的操作手松开踏板，枪管热得发红，冒着白烟。
射击停止。
风雪中全是刺鼻的硝烟味。
叶飞从雪地里抬起头，满头大汗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上千名队员粗重地喘息着，紧紧盯着前方。
烟雾散去。
没有血迹。
没有残肢。
陈默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黑色制服的裤兜里。
成千上万颗金属弹头，密密麻麻地堆叠在陈默的面前。
失去无下限术式支撑的金属弹头瞬间解除了静止状态。
“哗啦啦啦啦——”
数以万计的变形子弹掉落在雪地里，堆起了一座半米多高的金属小山。
陈默偏过头。
隔着黑色眼罩，他面向刚刚爬起来的雷建国。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我说了。”
陈默的声音穿透了硝烟，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可以试试。”
雷建国双腿发软。
“陈默！”
雷建国往前冲了两步，大声喊话。
“住手！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我以官方的名义起誓，我们马上撤退！马上撤！”
“这不是命令！这是误判！我可以负责！我来负责！”
他是真的慌了。
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这雪地里的一千两百多名队员。
这些人里，有人刚结婚。
有人孩子才满月。
有人家里父母还在等他回去过年。
他们不该因为上面的指令，死在大年三十的雪夜里。
陈默没有停顿。
他缓慢地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交叉叠。
雷建国一看到这个手势就明白了。
“陈默！”
“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人！”
“你要算账，冲我来！”
陈默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
也没有留下任何谈判的余地。
“领域展开。”
PS：还欠1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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