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深吸——不,他吐了口气。
“赵叔,您这管理水平,真的只是养猪的?”
赵德发嘿嘿一笑,金链子在胸前晃荡:“小王啊,猪和人的区别没你想的那么大。都是给口吃的就能使唤的生物。区别就是猪不会跟你顶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前台翻白眼的一号。
“这帮丫头比猪多一个毛病——嘴硬。但没关系。”
赵德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哨,放在嘴边,“嘟”地吹了一声。
三十多个兽娘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赵德发举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加餐信号。”赵铁柱在旁边翻译,“一根手指代表加一个菜。”
大厅里,三十多双眼睛同时亮了。
一号放下抱胸的手。三号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六号从地上弹起来。十号的嘴角——动了。
“今天开业第一天,”赵德发中气十足地喊,“晚上加餐!红烧肘子!每人一个!”
“好!”
三十多个兽娘异口同声。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比刚才喊口号的时候真诚一万倍。
王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觉得,赵铁柱能活到今天,可能真的有基因方面的原因。
这个家族在“驯服生物”这件事上,天赋异禀。
……
……
王刚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利落。十二个包间,每间配了两张按摩床、一套泡脚桶、一台空调。墙上贴着价目表,字体是那种暖黄色的艺术字,看着挺正规。
足底按摩:128元/60分钟。
全身推拿:198元/90分钟。
精油SPA:268元/120分钟。
VIP套餐:388元/半套。
王刚扫了一遍价格,又看了看正在各自工位上忙活的兽娘们。
一个问题浮上来了。
“赵叔。”
“嗯?”
“工资怎么发?”
赵德发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搭上王刚的肩膀,把他往角落里带了两步。
背对着大厅,赵德发压低了声音。
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不发。”
王刚:“?”
“就管饭。”赵德发的表情真诚极了,“你看她们,吃饱了就行。又不花钱,又不逛街,又不网购。她们连手机都没有。要钱干嘛?”
王刚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因为赵德发说的是事实。
兽娘们确实不需要钱。她们连人民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周六号捡到一张五十块钱,以为是什么稀有矿石的薄片,差点吞了。
“但这……”王刚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不算剥削吗?”
“什么剥削?”赵德发一脸无辜,“我给她们提供住所、三餐、零食、热水澡、空调房。她们以前住哪?裂隙里。吃什么?石头。睡哪?地上。现在呢?席梦思!红烧肉!还有电视看!”
他掰着手指头算。
“房租,这栋楼一个月两万八。水电费,三十多个人洗澡做饭,一个月少说五千。伙食费——你知道她们多能吃吗?光肉钱一天就八百多。一个月两万五。大厨工资一万五。加上装修折旧、设备损耗、工商税务——”
赵德发的金链子随着他激动的手势哗哗作响。
“我一个月固定支出七万多!七万!我养三百头猪都没这么贵!”
王刚沉默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十多个兽娘,不发工资,只管吃住。月支出七万。
如果按照价目表的定价,一天接待……
“一天能接多少客?”
赵德发眼睛亮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字迹潦草得跟鸡爪刨的一样。
“三十四个兽娘,排两班倒。每人每天接四到六个客人。按平均客单价两百算——”
他用圆珠笔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
“日营业额,保守估计,两万八到四万。”
“月营业额——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
“扣掉固定支出七万,再扣点杂七杂八的——”
赵德发合上本子,抬头看王刚。
“净利润,一个月最少六十万。”
王刚的瞳孔放大了。
六十万。
一个月。
他在特勤组卖命,月薪加兽核配额折算下来也就四十来万。
而这边——只需要让兽娘们给人捏捏脚。
“五五开。”赵德发竖起一只手掌,在两人之间比了个切的动作,“你出兽娘,我出管理、场地、运营、营销。利润对半分。”
王刚看着他。
赵德发看着王刚。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成交。”
王刚伸出手。
赵德发一把握住,摇了三下。力道大得王刚胳膊都跟着晃。
“痛快!”赵德发的金链子晃得跟风铃似的”
旁边的赵铁柱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
他爹跟他兄弟握手谈生意,他站在旁边跟个电灯泡一样。
“那我呢?”赵铁柱举手。
“你?”赵德发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负责搬货。”
“……”
“还有拖地。”
“爸!”
“叫爸也没用。你又不会按摩,又不会做饭,又不会算账。你能干啥?”
赵铁柱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王刚拍了拍他的肩:“别难过。我分你百分之五。”
“真的?”
“从我那一半里出。”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
“兄弟!”
“别激动。干活去。”
赵铁柱抹了把脸,屁颠屁颠跑去后厨帮忙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