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发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他又凑近王刚，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王。”
“嗯？”
“我跟你商量个事。”
赵德发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精明商人的算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野心的光。
“能不能……再搞几只？”
王刚愣了一下：“什么？”
“兽娘。”赵德发搓着手，“能不能再搞几只来？”
“您要多少？”
“越多越好。”
赵德发把王刚拉到角落最深处，背靠着墙，面朝大厅。他的声音压到了极限，但语速越来越快。
“你看啊。这一家店，三十多个兽娘，月利润六十万。对吧？”
“对。”
“那如果我开两家呢？”
“一百二十万。”
“三家？”
“一百八。”
“十家？”
王刚没接话。
赵德发的眼睛已经亮得跟探照灯一样了。
“小王，你听我说。”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星城多大？常住人口八百万。写字楼、商业区、居民区——到处都是。你知道这个城市有多少家足浴店吗？”
“不知道。”
“三千多家。”赵德发竖起三根手指，“三千多家！年产值超过四十个亿！”
他拍了拍王刚的肩膀。
“但那些店，用的是什么人？普通技师。培训三个月上岗，手法参差不齐，流动性大，还得发工资交社保。”
“咱们呢？”赵德发指了指大厅里正在给试营业客人服务的兽娘们，“D级魔物的力量！精准到毫米的力道控制！而且——”
他压低声音，眼角的褶子里全是笑意。
“不用发工资。”
王刚看着赵德发。
这个一米六五、两百斤、脖子上挂三条金链子的养猪大户，此刻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眼里燃烧着的东西，叫做——资本的原始冲动。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赵德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
上面画着一张星城的简易地图。用红色圆珠笔标了十几个点。
“城东商业区，一家。城西大学城，一家。城南CBD，两家。城北居民区，一家。高铁站附近，一家。机场路，一家——”
他一口气点了十二个位置。
“第一期，十二家连锁。统一装修，统一管理，统一品牌。'御足天下'，做成星城最大的足浴连锁。”
王刚盯着那张地图。
“十二家店，每家需要三十到四十个兽娘。总共需要——”
“四百个。”赵德发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
王刚的嘴角抽了一下。
四百个兽娘。
也就是说，他需要去裂隙里抓四百只魔物回来，然后一个一个摸过去。
“赵叔，您知道我变一只魔物需要什么条件吗？”
“碰一下就行，铁柱跟我说了。”
“是碰一下就行。但我得先把魔物制服了才能碰。D级的还好说，C级以上的——”
“不用C级。”赵德发摆手，“D级就够了。D级的力道做按摩刚刚好。C级力气太大，万一把客人脊椎按断了，咱赔不起。”
王刚：“……您连这都想好了？”
“那当然。”赵德发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养猪二十年，最重要的经验就是——品种要统一。你搞一群不同品种的猪混在一起，管理成本翻三倍。”
他指了指大厅。
“你看现在这批，石甲兽的最好用。皮糙肉厚，力气大，听话。裂岩蜥的脾气太冲，不适合服务业。以后再搞，就专搞石甲兽。”
王刚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个养猪的吗？
选品、选址、标准化、连锁化、成本控制、人力资源管理——他用养猪的语言把现代商业的底层逻辑讲了个遍。
“赵叔。”
“嗯？”
“您要是早生二十年，养猪场能上市。”
赵德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金链子直晃。
“上什么市。养猪能挣几个钱？”他拍了拍王刚的肩，“跟你干，才是正经事。”
王刚点了点头。
他看着大厅里忙碌的兽娘们，看着后厨飘出来的肉香，看着门口那块“御足天下”的招牌。
六十万一个月。
十二家连锁。
月利润七百万。
年利润——
王刚不敢往下算了。
“赵叔，我有个问题。”
“说。”
“四百只石甲兽，我一个人抓不过来。得组队进裂隙。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这个你放心。”赵德发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上印着：赵德发。星城德发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公司我已经注册好了。营业范围写的是'健康管理咨询服务'。兽娘的身份，对外统一口径——特殊序列者，签了保密协议，不方便透露个人信息。”
王刚接过名片，翻了翻。
背面还印了一行小字：本公司与任何裂隙生物无关。
“这行字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保险起见。”赵德发面不改色。
王刚把名片收进口袋。
他转身看了一眼大厅。一号正在收银台后面打哈欠，三号端着热毛巾往包间走，六号蹲在门口啃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铁钉——被路过的赵铁柱一巴掌拍掉了。
“行。”王刚说，“下次进裂隙，我多抓点回来。”
赵德发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好小子！”
他又握了一次王刚的手，这回摇了五下。
“等咱们开到第十二家，”赵德发松开手，眼望远方，语气里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整个星城的人下了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御足天下。”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咱们的招牌。”
“星城第一足浴品牌。”
“不——全国第一。”
王刚看着赵德发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忽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感受。
这个男人的格局，比他儿子大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赵铁柱当初的提案是“兽娘御足坊”，一家小店，糊口而已。
赵德发的版本是——用四百只D级魔物，垄断一座八百万人口城市的足浴产业。
基因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会隔代遗传。
跳过了赵铁柱那一代。
“对了。”赵德发忽然又想起什么，“小王，你那个能力，能不能批量操作？比如一次摸十个？”
“不能。一次一个。”
“那就一个一个来。不急。”赵德发点点头，“先把第二家开起来。选址我已经看好了，城西大学城那边，年轻人多，消费力强。”
王刚点头。
他忽然觉得，跟赵德发合作这件事，可能是他觉醒以来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比加入特勤组还正确。
毕竟特勤组给他发的是工资。
而赵德发给他的——是股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