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
女生们的抵触情绪正在以每秒三条的速度输出。
【赵梦瑶：十天当男的。十天。上次那个噩梦还没做完呢】
【周婷婷：早上那个东西自己醒比我醒得早，我到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
【孙雪：我拒绝。除非S级原核直接塞我嘴里我才考虑】
就在女生阵营集体声讨的时候，一条消息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发送者：宋念念。
【宋念念：说句实话。变成男的也没那么差。】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方晓晓：？？？？？】
【赵梦瑶：宋念念你疯了？】
【林小曼：你是被人盗号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周婷婷：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蹲在厕所门口哭了半小时不知道进哪边的事了】
宋念念是上次五十六人团购事故中的受害者之一。标准文艺女青年，平时发朋友圈只发下午茶和读书笔记，说话轻声细语。
但她接下来的发言，震碎了所有人的三观。
【宋念念：我认真的。你们想想。变成男的那十天，有没有一件事让你们觉得——哪怕只有一瞬间——挺爽的？】
没人回复。
五秒。
十秒。
然后——
【孙雪：……不来大姨妈。】
这五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
群里的沉默从十秒延长到了十五秒。
但这十五秒里，没有一个女生打字反驳。
因为她们都在回忆。
【宋念念：对十天没有痛经，没有血。没有卫生巾，没有半夜侧漏的恐惧，没有布洛芬。】
【宋念念：你们扪心自问，那十天的小腹，是不是这辈子最舒服的十天？】
群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质感不一样。不是震惊。是一种集体被戳中要害后的无声认同。
【林小曼：……操。你别说了。】
【赵梦瑶：我恨你让我想起来了。】
【周婷婷：确实。那十天我没吃过一片止痛药。我平时一个月要吃八片。八片。】
闸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陈小小：不止大姨妈。你们有没有发现，变成男的以后力气变大了？我那十天自己扛了一箱矿泉水上六楼。以前我拧瓶盖都得咬牙。】
【孙雪：对！还有！不用穿内衣！胸前什么都没有！跑步的时候不用担心晃！也不会被肩带勒出红印！那种自由感——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轻。】
【赵梦瑶：等等。你们是不是跑题了。我们不是在抵制吗？怎么开始歌颂了？】
【林小曼：我没歌颂。我只是在……客观陈述。】
【周婷婷：我也是。客观。非常客观。】
【宋念念：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宋念念：变成男的之后。走夜路。不害怕了。】
群里第三次安静。
这次安静的时间最长。
三十秒。没人说话。
宋念念继续打字。
【宋念念：以前晚上九点以后我不敢一个人出校门。绕远路也要走有路灯的那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会加速。手里攥着钥匙。防狼喷雾放在最外面的口袋。】
【宋念念：那十天。我半夜两点出门买了个烤红薯。一个人。走的小巷子。什么都没想。回来的路上还吹了口哨。】
【宋念念：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不用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不用想如果出事了怎么办。就是——走路。正常地走路。】
群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足足一分钟。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但方向完全变了。
【赵梦瑶：妈的。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十天我下晚自习从来没打过车。以前每天打车十二块。十天省了一百二。】
【陈小小：我那十天晚上跟朋友去KTV。十一点散场。一个人走回来的。第一次没有犹豫要不要叫代驾。因为不需要。】
【周婷婷：还有。不用担心裙子被掀。不用担心地铁上被蹭。不用时刻注意衣领有没有太低。不用把包背在胸前。天啊我现在打字都觉得这些规则好傻。但我每天都在遵守。】
【孙雪：大家冷静一下。我们是不是被带偏了。我们讨论的主题是要不要为了百分之二十增幅和S级原核变成男的。不是在讨论男的好不好当。】
【宋念念：不。孙雪。我讨论的就是这个。】
【宋念念：如果用了增幅型——变男。十天。百分之二十全属性提升。序列能力保留。马拉松可能跑进前一百。万一运气好，前三。S级原核到手。】
【宋念念：代价是什么？当十天男人。】
【宋念念：可是上次当十天男人的附赠内容是——没有月经、不需要防晒、出门不害怕、力气翻三倍、吃什么都不胖、不会被说走路姿势不雅、上厕所三十秒解决。】
【宋念念：说真的。我看不到代价在哪。】
方晓晓在屏幕那头盯着这段话。
她现在已经是男的了。逆转珠的效果还有六天才消退。但宋念念说的每一条，她都亲身验证过。
大姨妈。她高中开始痛经，每个月至少躺一天。上次变男那十天，小腹第一次不疼了。她甚至以为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才想起来——已经不是那个构造了。
她没打字。
但群里其他人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林小曼：等一下。宋念念。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不会是——】
【宋念念：晓晓。】
方晓晓看到自己被cue。
【方晓晓：干嘛。】
【宋念念：我从短暂的人生经历中悟出一个道理。】
【宋念念：女人这种生物的承受力是有限的。】
【宋念念：我曾经很努力。用最贵的卫生巾、喝红糖水、贴暖宫贴、做瑜伽、按穴位。想摆脱痛经。十年了。没用。每个月准时来。准时疼。准时想死。】
【方晓晓：所以呢？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念念：晓晓。女人越想摆脱作为女人的痛苦，就越会陷入这些痛苦之中。】
方晓晓打字的手停了。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晓晓：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讨论，盯着宋念念的对话框。
【宋念念：除非——超越女人。】
方晓晓盯着这六个字，一种荒谬绝伦的预感冲上脑门。
【方晓晓：宋念念你不要吓我。】
【宋念念：我不做女人了，晓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