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消息在这一刻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刷屏速度。
【赵梦瑶：？？？？？？？？】
【林小曼：她说什么？？？】
【孙雪：宋念念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你在说什么！！】
【周婷婷：等等我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意思】
【王明：我作为一个旁观群众表示看不懂了】
【陈小小：她的意思是不是永久变性？？？？】
【孙浩：卧槽这个群每天都能刷新我的三观下限】
宋念念没有撤回。
没有发“开玩笑的”。
她继续打字。
【宋念念：我算了一笔账王刚的珠子十天一颗，一个月三颗，一年三十六颗，按团购价算，一年七万二。】
【宋念念：四万三。换来的是——没有月经、没有痛经、没有贫血、没有乳腺增生风险、没有子宫肌瘤风险、没有宫颈癌筛查焦虑】。
【力量增大。体脂率下降。跑步不用穿运动内衣。上厕所不用排队。走夜路不用害怕。】
【宋念念：并且保留序列能力。附赠百分之二十全属性增幅。】
【宋念念：你们告诉我。一年四万三。全国哪家医院、哪个保险、哪种保健品能给我这些？】
群里沉默了。
真正的沉默。不是震惊式的，是那种被一套完整逻辑链锤住之后的哑口无言。
然后——
【陈小小：……我靠。她说得有道理啊。】
【林小曼：不不不。等等。冷静。这是性别。性别啊宋念念。你在讨论的是性别。不是换个发型的事。】
【宋念念：对啊。性别。但性别给了我什么】？
【痛经、被跟踪的恐惧、职场天花板、“女孩子不要太晚回家”。我付出性别，换来上面那些。你跟我说不值？】
【孙雪：但是……那个……你不觉得……】
【宋念念：觉得什么？觉得男的身体有个多余的东西？习惯了。比每个月流七天血习惯得快。】
【赵梦瑶：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出去走走。】
【周婷婷：+1】
【方晓晓：宋念念。】
【宋念念：嗯。】
【方晓晓：你是认真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宋念念：我已经给王刚发私信了。问包年有没有折扣。】
群炸了。彻底炸了。
消息流速度达到了一秒十五条。
男生女生混在一起刷屏，内容从震惊到质疑到冷静分析到跟风到反对到沉思——
混乱程度前所未有。
而在这场混乱的最底层，有一条小小的消息悄悄浮了上来。
来自一个此前从未在这个话题下发过言的ID。
发送者：方铁山（体育老师）。
【方铁山：@宋念念 同学，我老婆想问你拿个团购链接。别问为什么。谢谢。】
下面紧跟着三十七条消息。
清一色四个字。
【求带。】
【求带。】
【求带。】
王刚靠在宿舍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暴涨的私信列表。
赵铁柱凑过来瞟了一眼。
“怎么了？”
“宋念念要包年。”
“包年？多少钱？”
“她跟我砍价。说三万六。”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六一年，三十六颗，合一千一颗？这不亏死了？”
“后面排着四十多个人。”
赵铁柱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批发价。量大从优。回头让我爸算算成本。”
王刚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
“赵铁柱。”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赵铁柱想了想。
“习惯就好。”
群消息还在以每秒二十条的速度刷新。
【求带。】
【求带。】
【求带+1。】
【姐妹们等等我，我去问问我妈要不要拼单。】
【李云（数学老师）：方铁山你老婆那个链接拿到了吗？分我一个。】
【方铁山（体育老师）：还没呢。你也要？】
【李云（数学老师）：帮我同事问的。】
【方铁山（体育老师）：上次你也说帮同事问的。】
【李云（数学老师）：我同事多。】
群里已经彻底跑偏了。从全国排位赛的赛制通知，一路跑到了宋念念的“年度会员计划”，再到教师团购链接的传播，整个讨论方向和原定主题之间的距离，大概相当于星城到京都的直线距离。
王刚的私信列表已经排到了第五十三条。
赵铁柱在旁边拿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哥，你听我算。五十三个人，就算按最低的包月套餐走，一人一千五，一个月就是七万九千五。”
“嗯。”
“一年就是——”赵铁柱按了三遍，确认没按错。“九十五万四。”
他抬头，两只眼睛放着一种很纯粹的光。
“哥，这还没算零售的散客。”
王刚没回答。他在看群消息。
屏幕上的讨论已经从“要不要变”进化到了“变完之后穿什么”。
【孙雪：我上次变男那十天的裤子都扔了。谁有链接？腰围三十二的。】
【赵梦瑶：我存了。发你私信。对了买内裤别买纯棉的，不透气。】
【周婷婷：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还没决定要不要变呢！怎么就开始逛淘宝了？】
【陈小小：你不买？】
【周婷婷：我先收藏。万一要变呢。做人留条后路。】
然后——
群公告栏弹出一条置顶消息。
红色加粗。
发送者：周震南（校长）。
【周震南（校长）：@全体成员】
群里的消息流咔地断了一秒。
不是网络延迟。是集体条件反射。
这个学校的学生经过这一个月的高压训练，已经形成了一套生存本能——校长@全体的时候，先闭嘴再说。
一秒后，第二条消息弹出。
【周震南（校长）：我发比赛通知呢，你们在聊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