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南把那张A4纸翻到背面。
“第二项”。
七人制淘汰赛。
规则比马拉松复杂，也比马拉松脏。
“脏？”
赵铁柱耳朵竖起来。
“允许使用一切非致命性序列道具。”
周震南一字一顿。
“包括但不限于，增幅药剂、防御符文、束缚装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刚。
“——以及，任何形式的形态干扰类道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王刚身上。
王刚正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颗粉色玻璃珠。
感受到视线，他抬了抬眼皮。
“看我干什么？”
“形态干扰。”
陈志国推了推眼镜。
“校长刚才说的，是不是你的珠子？”
“可能吧。”
王刚把珠子收进口袋。
“范围挺广的。”
周震南继续念。
“七人制淘汰赛，每轮都要。”
“第一种：一对一车轮战”。
“双方各派七人，依次上场，击败对手则继续守擂，败者退场”。
“允许在对手落败后更换下一名选手时，使用一次道具。”
“第二种：“三对三攻防战。每轮双方各派三人组成小队”。
“有一名核心成员，两名护卫。护卫阵亡或核心被擒，判负”。
“道具使用次数不限，但每人限携三枚。”
“第三种——”
周震南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有点冷。
“七对七全面团战”。
“没有规矩”。
“打到一方全部丧失战斗力为止”。
“道具，随便用。”
话音落下，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无限制格斗吗？”
“差不多。”周震南点头。
“唯一限制：不能杀人。故意致残者，全队取消资格，学院扣分。”
“道具不限。”
方晓晓重复了一遍，壮硕的手臂抱在胸前，发出一声闷响。
“也就是说，王刚的珠子——”
“对。”
周震南直接接话。
“七人团战里，你手里有多少珠子，理论上就能让对面多少人当场变性。”
他看向王刚：“库存够吗？”
“要多少有多少。”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多少有多少。”
这六个字落地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
“卧槽！那岂不是——七对七团战的时候，王刚往对面扔七颗珠子，对面七个人当场集体变妹子”？
“能力全封”？
“这还打个屁啊直接躺赢！”
方晓晓的眼睛也亮了。
她——或者说现在应该用“他”——一拍大腿，壮硕的巴掌把折叠椅拍得嘎吱响。
“那我们是不是只要保护好王刚就行了？让他站后面扔珠子，我们六个当肉盾？”
“我不当肉盾。”
王耀冷着脸。
“我是输出。”
“你内八字走路的输出。”
赵铁柱补了一刀。
王耀的拳头攥紧了。
但他没动。
陈大壮把辣条咬断，嚼了两下。
“这不叫比赛这叫屠杀。”
刘强疯狂点头：“大壮说得对！我们稳了！”
连苏晚晴都微微侧过头，银色睫毛下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松动。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提前庆祝的亢奋。
周震南端着茶杯，一口没喝。
他等了十秒。
等所有人的笑容都挂到最满的时候，他把茶杯搁下。
“说完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有多大威慑力。
而是周震南说这话时的表情——像一个医生准备告诉病人，你那个不是感冒。
“道具不限。”
周震南重复了一遍规则里的这三个字。
“你们只听到了'我们能用珠子'。”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牛皮纸封面，右上角盖着红色的“机密”戳。
“没听到另外半句——别人也能用道具。”
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总部情报司提供的各学院已备案序列道具清单。不完整，但够你们清醒。”
他翻开第一页。
“京都皇城学院。备案道具十七种。其中——”
周震南的手指点在第三行。
“'形态锁定符'。使用后，目标三十秒内免疫一切外部形态改变。”
办公室里安静了。
赵铁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也就是说——”王刚开口了，语气很平，“我的珠子扔过去，如果对面提前贴了这个符，没用。”
“对。”周震南点头。“三十秒免疫。不长。但够他们冲到你面前把你打趴下。”
他翻到第二页。
“南海学院。'逆序列烟雾弹'。覆盖范围内所有序列能力暂时失效五秒。包括道具效果。”
“五秒够干什么？”赵铁柱问。
“够他们的物理系选手跑过来给你一拳。”陈志国在角落里补充。
周震南继续翻。
“西北学院。'狂化注射器'。使用后力量与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持续三分钟。副作用是结束后全身肌肉撕裂，需要一周恢复。”
“百分之四十？”方晓晓皱眉，“比增幅型还高？”
“高一倍。代价也大一倍。但人家愿意付这个代价。”
周震南合上文件，没有继续念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份文件足足有二十多页。
“看清楚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三十秒前那种“稳了稳了”的欢快气氛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集体被泼了冷水的沉默。
赵铁柱的脑子转得快：“那咱们的珠子……不是无敌的？”
“从来没有无敌的东西。”周震南坐下来，“你以为q其他学院的人是吃素的？人家备战了一整年。咱们备战了几天？”
没人接话。
“二十天。”陈志国从角落开口，“准确地说，从今天算起。”
王耀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腿不自觉又叠成了淑女坐姿。“那校长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打不过？”
“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要配合。”
周震南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团队赛。七个人。不是七场单挑。”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目光最后停在王刚身上。
“王刚的珠子是核心武器，但不是唯一武器。对面有形态锁定符，有逆序列烟雾弹，有狂化注射器。他们研究的就是怎么破你的近身、破你的投掷、破你的接触。”
“如果你们七个人的战术就是'保护王刚让他扔珠子'——”
周震南摇头。
“对面能读到。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教练都能读到。”
方晓晓抱着壮硕的手臂：“那怎么办？”
“所以要配合。”
周震南敲了敲桌子。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途”。
“不是所有人都是输出，不是所有人都是肉盾”。
“你们七个人加在一起，要形成一套——对面猜不透的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