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
王耀第一个站起来。
折叠椅被他的膝盖顶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校长,我说句不好听的。”
王耀抱着胳膊,下巴微抬,表情是标准的A级序列者傲慢——如果忽略他站起来那一瞬间、左脚脚尖不自觉内扣的话。
“在座七个人”。
“一个S级,一个A级烈焰,一个A级铁壁。剩下的——”
他的目光扫过赵铁柱,扫过李浩,最后落在王刚身上。
“一个B级,一个被室友包月续费的前B级风刃,一个治疗,还有一个扔珠子的。”
“这种配置,配合什么?让我跟赵铁柱练走位?还是让我给王刚当保镖?”
赵铁柱举手:“我觉得他在骂我但我不确定骂的哪句。”
没人理他。
王耀继续说。
“京都皇城学院,去年七人赛的首发,最低B级。三个A级,两个S级”。
“他们的队长叫顾承渊,序列3,雷系。去年决赛一个人打了对面四个。”
他的声音很稳,数据很准。
“我们拿什么配合?拿辣条吗?”
陈大壮咬辣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说完了?”
王耀没吭声。
“王耀”。
“去年京都皇城的首发名单你背得挺熟。”
周震南的语气很平。
“那我问你一件事。”
“去年他们七人赛,用了几种道具?”
王耀愣了一下。
“四种。形态锁定符、能量回复液、速效凝神香、还有一个防御类的符文。”
“四种。”
周震南竖起四根手指。
“形态锁定符、能量回复液、速效凝神香、防御符文”。
“四种道具,用了十四次。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赢吗?”
王耀没接话。
“不是因为顾承渊一个人打了四个。”
周震南把手指收回去。
“是因为他打那四个的时候,另外六个人用道具帮他创造了十四次机会。”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陈志国的水杯当道具,往桌面中央一放。
“决赛第三局”。
“顾承渊正面突进对方后排”。
“对面两个B级前排挡在他前面,用联合护盾硬扛”。
“按正常情况,他一个人劈开那面盾至少要七秒”。
“七秒够对面后排跑出他的攻击范围了。”
“但他只用了两秒。”
“为什么?”
周震南自问自答。
“因为他冲上去的前一秒,他们的五号位往盾面上贴了一张形态锁定符”。
“护盾不能变形、不能扩展、不能位移对面两个前排被定在原地。”
“然后三号位同时朝顾承渊扔了一瓶能量回复液”。
“他空中接住,边喝边劈”。
“第一刀破盾,第二刀清场。”
王耀的眼神微动。
“这叫什么?”周震南问。
没人答。
“这叫:一个人负责打,六个人负责让他打得出来。”
他把水杯挪开,又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再说另一场。半决赛,京都皇城打南海蛟龙学院。南海的首发也是双S级配置,正面硬实力不比京都差。结果呢?七分钟结束。”
“南海输在哪?”
赵铁柱试探性地举手:“配合?”
“南海那两个S级都觉得自己能单杀。”
周震南说,“第四分钟,他们的雷系S级单独追京都的治疗。追进了一条走廊。走廊两头同时被京都的人贴了速效凝神香——”
“那东西三秒内降低目标30%反应速度。”王耀皱了皱眉,“但只对单人有效。如果南海那个S级带着队友一起追——”
“他没带。”
周震南摊手。
“所以他进了走廊,反应速度降了三成,回头发现出口被两个A级堵死。顾承渊从正面压过来。三秒,一个S级,报销。”
“全程顾承渊的输出可能只占40%。另外60%——走位引诱是一个人干的,贴符是一个人干的,堵后路是两个人干的。五个人配合,吃掉一个比自己强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
“所以你问我凭什么配合。”
周震南看着王耀我告诉你
“没有一支队是靠一个人赢的。”
“顾承渊是强”。
“但他不是一个人强”。
“他的队友把他的每一次输出都变成了有效输出”。
“没人帮他锁盾、没人帮他清视野、没人帮他卡走位——他就是个站在场中间挨揍的靶子。”
王耀坐了回去。
膝盖又不自觉地叠在了一起。
“好了。废话说完。”
周震南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手写了四个字——《备战方案》。
“接下来二十天,你们的日程我全排好了。”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周。体能恢复与基础配合。每天六小时。”
赵铁柱的脸绿了。
“第二周。战术演练与道具应用。每天八小时。”
方晓晓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周前三天。实战模拟与心理调适。每天——”
“十小时。”陈志国在角落里替他说完了。
“十小时???”赵铁柱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校长!我是人!不是兽核!你不能这么吸我!”
周震南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训练十小时,还是想在全国直播里被京都皇城的人三秒按在地上?”
赵铁柱坐回去了。
“那个画面会存档的。”陈志国补刀,“全国各学院都能看录像回放。”
赵铁柱把脸埋进手掌里。
周震南继续翻册子:“训练内容分四个模块。第一,个人能力强化。每个人根据自身序列特点进行针对性提升。第二,双人配合。我会把你们分成固定搭档,练默契。第三,团队阵型。七个人站什么位置、谁保护谁、谁先动谁后动,全部要形成肌肉记忆。第四——”
他合上册子。
“最重要的。”
“道具使用时机。”
“包括王刚的珠子什么时候扔、往哪扔、扔完之后谁补位。包括增幅型什么时候吃、吃完之后怎么适应新身体。包括对面扔东西过来的时候怎么躲、怎么接、怎么反制。”
“西北狼牙那套零点五秒衔接,他们练了四个月。我们只有二十天。所以每一个小时都不能浪费。”
“这些东西练不熟,你们带一百颗珠子上场也是浪费。”
话说到这,办公室里没人再笑了。
周震南把册子递给陈志国,然后正了正身子,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他接下来说的话,语速放慢了。
“你们可能觉得,我们是垫底学校,去了也是陪跑。”
没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我教了快四十年书。这四十年里,每一届排位赛,我带出去的学生都是第一轮出局。打完回来,没一个人敢抬头看我。”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下来了。
“但今年不一样。”
周震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粉色玻璃珠,放在桌面上。
珠子在日光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今年我手里有这个。有王刚。有苏晚晴。有你们这群——”他停了停,“虽然走路内八字、坐姿像选美、吃辣条上瘾的——但确实有实力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