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国深吸一口气。
“你们能不能——”
巨兽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
四条粗腿同时发力，黑色的山丘从灰雾中弹射出来。
速度与体型完全不成比例。
地面在碎。
“散！”
陈志国吼了一声。
八个人往两侧炸开。
陈大壮反应最快。
金色光泽瞬间覆盖全身，整个人变成一尊合金雕塑。
她转身面对冲来的巨兽，双脚钉进地面。
辣条掉了。
巨兽的头颅撞上她的双臂。
声音不是闷响。
是爆裂。
地面以陈大壮为圆心，裂了一圈。
碎石飞起来砸在四面的岩壁上。
陈大壮退了八步。
每一步都在板岩上犁出半尺深的沟。
她的双臂还举着。
金属化的表面出现了两道细纹。
“嚯。”
陈大壮吐了口气。
“终于有点意思了。”
赵铁柱从右侧包抄。
一拳砸在巨兽后腿关节上。
他全力输出，拳面都变形了。
巨兽的后腿纹丝没动。
“什么鬼——”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条腿。
五百五十八的力量。
打在C级甲壳上。
连个白印都没留。
“远离后腿！”
陈志国吼。
“侧腹甲片薄——”
巨兽的尾巴横扫过来。
赵铁柱矮身一闪，尾巴尖擦着他头皮飞过去，砸在身后的石柱上。
石柱断了。
王耀的烈焰从侧面灌过去。
暗红色的火舌钻进巨兽颈部甲缝——但只烧了两秒，缝隙里渗出一层黑色的矿化液体，把火焰浇灭了。
“它会分泌阻燃液？”
王耀的脸色变了。
“C级个体有环境适应能力。”
李浩在远处喊，风刃切过去三道，全部弹飞。
“它的甲壳硬度超过我的精神力切割上限！”
苏晚晴抬手。
温度骤降。
白色的霜从空气中凝结，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巨兽的右前腿表面结了一层冰。
一秒。
两秒。
巨兽抬腿。
冰碎了。
不够。
冰层太薄。
S级的绝对零度要持续输出才能真正冻住C级个体，但巨兽不会给她站桩输出的时间。
“它冲王刚去了！”
赵铁柱吼。
巨兽甩开正面纠缠，调转方向，直扑后方。
王刚站在二十五米外。
口袋里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肾上腺素。
六十七的力量。
九秒三的速度。
这东西一脚过来，他碎。
“方晓晓！”
陈志国指了个方向。
方晓晓冲了出去。
不是去输出。
是去拦人。
一米八三的男体挡在王刚前面，双臂张开。
巨兽离他们还有十五米。
“陈大壮！”
金色的人影从侧面飞过来。
陈大壮全身金属化，双脚在地面拖出火星，硬生生别进了巨兽的冲锋路线。
肩膀顶住兽腹。
巨兽被横向推偏了一米。
只有一米。
但够了。
赵铁柱从另一侧扑上来，双手抱住巨兽的右前腿，全身肌肉膨胀到校服彻底炸线，青筋从脖子一直鼓到手背。
“王耀！趁这会儿烧它肚子！”
王耀没废话。
双手前推，橙红色的火焰柱正面灌入巨兽腹甲。
阻燃液在背甲，腹甲没有。
巨兽嚎了。
它疯了一样扭动身体，尾巴乱甩，四条腿交替踩踏。
赵铁柱被甩飞出去，背撞在岩壁上，裂了一片。
“赵铁柱！”
方晓晓跑过去。
“没事——”
赵铁柱从碎石里爬出来，校服已经不存在了，上身赤裸。
背上一道长长的擦痕，皮开肉绽。
“妈的，真疼。”
方晓晓双手按上他的后背。
淡绿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
治愈光环启动。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合拢。
“方晓晓，你的治疗——”
赵铁柱扭头看了看后背。
“挺舒服的。”
“闭嘴别动。”
前方。
陈大壮和苏晚晴联手压制住了巨兽的正面冲锋。
苏晚晴持续降温，让巨兽的四肢关节处反复结冰融化，拖慢速度。
陈大壮在正面扛伤害，金属化的身体被撞得一直退，但每一次都站稳了。
王耀的烈焰从腹部灌入，巨兽的动作开始变慢。
疼痛让它暴躁，但也让它的攻击失去了准头。
李浩找到了机会。
“腹甲第五排和第六排之间！裂了！”
她的风刃切进去了。
巨兽前腿一软，跪了下来。
头部降低了。
陈志国抬头看了一眼。
巨兽的头部高度从四米降到了两米。
他回头看王刚。
王刚已经往前跑了。
九秒三的速度。
慢。
但够。
因为不需要跑远。
只需要跑十五米。
巨兽的头部就在前面。
半跪状态。
王刚的右手攥着最后两颗粉色珠子中的一颗。
“陈老师。”
他边跑边喊。
“C级的算不算浪费？”
陈志国张了张嘴。
“算个屁。快扔！”
王刚把珠子弹了出去。
粉色的弧线在灰雾里划过。
精准地砸在巨兽的额头上。
粉光炸开。
这一次的光比任何一次都亮。
整个D级活跃区被照成了粉红色。
巨兽的嚎叫声调在变。
从次声波的低沉，变得尖锐。再变得——
——像在唱歌剧。
花了整整五秒。
比D级多了三秒。
当粉光散去的时候——
地上蹲着一个女人。
不。
不是女人。
是一座女人形状的雕塑。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
肩宽惊人。
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晶体甲片，但被重组成了类似鳞甲裙摆的形状。
头部两侧的骨突变成了弯曲的角——像头饰。
暗红色的眼睛没变。
脸部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颧骨锋利。
如果硬要形容——
黑色女战神。
她蹲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依然是矿化质地。
然后她抬头。
看向王刚。
所有人都紧张了。
C级个体。
意识保留程度未知。
服从机制生效程度未知。
巨兽——不——她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岩层碾压的质感。
“……我头上长的什么？”
赵铁柱从岩壁旁边探出脑袋：“角。挺好看的——”
“我问你了吗？”
赵铁柱缩回去了。
她站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在灰雾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暗红色的目光从王刚身上移到陈大壮身上，又移到苏晚晴身上。最后落回王刚。
“你。”
“嗯。”
“你就是那个……把我变成这样的？”
“对。”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又抬头看王刚。
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困惑、愤怒、以及一种非常原始的。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就把你按进地里”的冲动。
但她的身体没有动。
物理服从机制——启动。
她的右脚尝试迈了一步。
迈不出去。
肌肉在抗命令，关节在锁死。
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杀不了你。”
“对。”
“你知道我现在很想杀你。”
“理解。”
“……你就不怕？”
王刚抬头看她，一米七看一米九。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赵铁柱掏出粉笔走过来。
“十八号，欢迎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