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只石甲兽没被打死。
它的后腿被李浩的风刃切断了两条，趴在地上往南爬。速度不快，但方向很坚定。
陈志国正要下令补刀——
一颗粉色的光点从侧面飞出来。
弹珠。
精准地砸在石甲兽的脊背上。
粉光炸开。
两秒后，一个单马尾的高挑少女趴在地上，两条腿还在做爬行的动作。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
尖叫。
王刚从一块玄武岩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老师。这只不算浪费吧？它本来也要死了。废物利用。”
陈志国看着地上那个正崩溃的兽娘，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说D级的不许浪费，是指兽核。不是指——”他指了指兽娘，“这个。”
“这也是资源。”
赵铁柱已经掏出了粉笔，蹲下去在兽娘手背上写了“十七号”。
“十七号，欢迎入职。底薪红烧肉一碗，全勤奖加蛋。有问题找赵经理。”
十七号还没从“我怎么变成人了且还是女人”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就被塞了一张手写的员工守则。
方晓晓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到底是来训练的还是来开招聘会的？”
“都有。”王刚和赵铁柱异口同声。
陈志国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往前。下一波。”
他翻开笔记本看了眼数据。三个序列1的容器进度在跳——陈大壮96%，方晓晓91%，李浩83%。
“再打三到四波，今天之内全部破关。”
八个人继续深入灰雾。身后十七号兽娘抱着员工守则，被赵铁柱塞进了之前那十六个兽娘的队伍里。
十五分钟后。
李浩再次汇报：“前方六十米。数量——”
她停了。
精神力回弹的信号很密集。
“多少？”陈志国问。
“十一只。”
“十一只D级？”赵铁柱握紧了拳头。
“十只D级。”李浩的声音变了，“还有一只……精神力反馈很怪。体积是其他石甲兽的三倍以上。甲壳密度——”
她的脸色白了半分。
“——超出我的探测上限了。”
灰雾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到近乎次声波的吼叫。
地面开始震。
不是普通D级能引起的震动。
陈志国的笔停了。
“所有人——停。”
灰雾在震。
不是风。裂隙里没有风。
是声波。
一种频率极低的震荡从西北方向传来，穿过板岩和玄武岩，从脚底钻进骨头里。
赵铁柱的膝盖抖了一下。
不是怕。
是膝关节在物理层面被次声波激到了共振。
“C级。”
陈志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说“可能是”。
“确定？”方晓晓问。
“D级石甲兽不会发出次声波”。
它们的声带结构不支持低于二十赫兹的频段。
陈志国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
能发次声波的，只有两种。
C级石甲兽王。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突变体。”
灰雾深处，一个黑色的轮廓正在浮现。
很大。
非常大。
赵铁柱仰了仰头。
“陈老师，那玩意儿有多高？”
“目测10米以上。”
苏晚晴的声音没有起伏，银白长发被次声波震得微微飘动。
十只D级石甲兽排成扇形，护卫在它两侧。
和之前打的那些不同，这十只明显更壮，甲壳边缘泛着金属蓝光，站位有章法——像护卫队。
中间那只巨兽终于走出了灰雾。
所有人看清了它的全貌。
石甲兽的基本形态，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脊背的甲壳从深褐色变成了近乎纯黑，表面嵌着不规则的晶体矿脉。
四条腿比水泥柱还粗，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裂出蛛网纹。
头部甲壳向两侧延伸出弧形骨突，像长了犄角。
它低下头，一对暗红色的眼睛在雾里亮了。
对准了陈志国。
“不要动。”
陈志国的手在背后比了个手势。
七个人加一个刘强，全部定住。
巨兽盯了十秒。
然后它转头，看向别处。
暗红色的目光扫过赵铁柱——停了一下——掠过李浩——掠过王耀——落在王刚身上。
停住了。
不走了。
“它在看我。”王刚说。
“我知道。”陈志国的后背已经湿了。
“C级石甲兽王对精神力波动敏感。”
李浩的嗓音发紧，“王刚身上的粉色序列能量波动模式不一样……它可能把他当成了——”
“当成了什么？”
“威胁。或者猎物。以它的判断标准，大概率是猎物。”
王刚低头看了眼自己。
一米七出头，松垮校服，力量六十七。
确实挺像猎物的。
巨兽张嘴了。
不是吼。
是一种沉闷的呼气，从喉腔里挤出来的热浪夹着矿石粉末和腐肉的气味，隔三十米都闻得到。
“赵铁柱。”王刚开口了。
“在。”
“那东西多少钱？”
赵铁柱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大脑像被按了某个开关，条件反射地开始运算。
“C级兽核市场价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一颗。
如果是石甲兽王的核，品相好的话能到200万——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是问兽核。”
王刚指了指巨兽。
“我问那个活的变完之后。”
赵铁柱的计算器彻底当机了。
“你要把C级石甲兽王变成兽娘？”
“你爸不是说想开旗舰店吗？”
“旗舰店也不需要C级的！C级的那力气一搓脚就把客人小腿骨搓折了！”
“可以当店长，管理岗不用搓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