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星城序列学院体育馆外的广场，四万三千名参赛学生按学院分区站立。
黑色、白色、蓝白色、灰绿色。
各校校服在晨光下泾渭分明。
京都皇城的黑金制服，南海蛟龙的深蓝战袍，西北铁壁的灰绿劲装，江南白鹭的素白长衫。
最角落的位置，一千多名穿着白色校服的星城学生挤成一团。
队伍前方，陈志国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
“站直了。”
他低声说。
队伍里，苏晚晴站得笔直，冷得像一尊雕塑。
王耀双手插兜，神情倨傲。赵铁柱缩在后排，眼神乱飘。
其余的人——陈大壮、刘强、张伟、李浩，以及许多使用过变身珠的男生，站姿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陈大壮的双腿并得极紧，双手不自觉地贴在裤缝两侧，肩膀微微内收。
刘强的重心偏向前脚掌，走路时脚尖先落地，步幅比正常男生小了三分之一。
张伟更离谱。
他的臀部肌肉因为长期使用女性坐姿产生了记忆残留，站立时骨盆微微前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翘臀。
“张伟。”
陈志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伟下意识挺胸收腹，但臀部的角度只收回去了两度。
陈志国闭了闭眼。
算了。
改不了了。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京都皇城学院的方阵开始移动，一千五百人穿着整齐的黑金制服，迈着统一的步伐向主广场走去。
队伍最前方，一个五官冷厉的男生抬着下巴，脖颈处的闪电印记在阳光下隐隐发亮。
林昭。
S级序列觉醒者，雷霆。
他经过星城方阵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扫了一眼。
视线在陈大壮翘起的臀部上停留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嘴角勾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那个弧度里，写满了三个字——看不起。
“他在笑我们。”
王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他确实在笑我们。”
赵铁柱在后排补刀。
“闭嘴。”
陈志国呵斥。
但已经晚了。
南海蛟龙的队伍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光着膀子——虽然穿着校服，但他把上衣系在腰间，露出像钢板一样的胸肌。
牛猛。
A级序列，水流操控。
他经过星城方阵时，脚步停了下来。
“这就是星城？”他瓮声瓮气地问身边的副教练。
“对。”
牛猛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星城学生脸上扫过，然后——
“噗。”
一个字。
不是嘲笑。
是那种极力憋住、但还是漏出来的、发自生理本能的笑声。
“你们学校走路都这个姿势？”
牛猛指着陈大壮和刘强。
“腿并那么紧干嘛？夹着蛋了？”
星城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大壮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双腿确实并得极紧——这是变身期间为了防止走光养成的习惯，肌肉记忆还没消退。
“关你屁事！”
刘强忍不住吼了一声。
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尖。
尾音往上挑了一点。
牛猛眨了眨眼。
“兄弟。”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
“你声音怎么像太监？”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不是星城的。
是南海蛟龙的。
西北铁壁的队伍也凑了过来。
张虎扛着一根——不对。
他没扛电线杆，但他扛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里面的东西起码有两百斤。
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九，站在星城队伍面前，像一座移动的山。
“听说你们学校今年有S级？”
张虎的声音像打雷。
“哪位？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苏晚晴没动。
王耀也没动。
但张伟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迈步的时候，右脚的脚尖是往内扣的。
这是一个标准的内八字。
“卧槽。”
张伟在心里骂了一句。
赶紧把脚摆正。
但这个动作已经被张虎捕捉到了。
“这个。”
张虎指着张伟，表情像看到了珍稀动物。
“这个是你们学校的？”
“是。”
旁边一个西北铁壁的学生回答。
“他走路……”
张虎挠了挠头。
“怎么像踩着高跷的娘们儿？”
哄堂大笑。
西北铁壁的队伍里，几十个壮汉笑得前仰后合。
星城学生的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大壮攥紧了拳头。
他的拳头已经半金属化，指节处泛着淡淡的铁灰色光泽。
但他的双腿还是并得那么紧。
刘强咬着牙。
他的声音发尖，他的步态扭捏，他的重心不稳定——这些全是变身期间留下的后遗症。
张伟更惨。
他的内八字、他微微翘起的臀部、他不自觉的兰花指——这些都是肌肉记忆的残留。
他想反驳。
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因为对方说的全是事实。
“行了。”
陈志国的声音冷得像冰，“别理他们。站好。”
星城的学生咬着牙，努力挺直腰板。
但他们的站姿依然带着那种说不出的别扭。
尤其是走路的时候。
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
是很多人的。
但节奏和频率都不一样。
有的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在走猫步。
有的脚步沉重但不稳，像是在踩弹簧。
还有的脚步……脚尖内扣，落地无声，像是怕踩死蚂蚁。
远处，京都皇城的方阵已经完全进入主广场。
林昭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抱胸，微微眯着眼。
他身后的学生们也开始议论。
“那个就是星城？”
“对。听说今年有S级。”
“S级有什么用？你看他们那走路姿势，还没开打腿就先软了。”
“我听说他们学校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全校男生都变性了。”
“变性？”
“对。就是那种……变成女的。”
“难怪走路娘们唧唧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像涟漪一样扩散。
从京都皇城传到南海蛟龙，从南海蛟龙传到西北铁壁，从西北铁壁传到江南白鹭。
五分钟之内。
四万三千名参赛学生里，至少有一半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星城的学生，走路像娘们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