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杀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铁柱非常熟悉的表情。
和他爸赵德发养了十年猪之后，猪看见饲料桶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还有吗？”十九号的声音变了。
赵铁柱又夹起一块，这次没有递过去。他把肉举高了一点。
“有。”
“多吗？”
“管够。”
十九号站起身，扑到赵铁柱面前。
另外四只兽娘同时动了。
二十号从左边冲过来，胳膊肘差点撞翻饭盒。二十一号不哭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子却在拼命吸气。二十二号终于开口说了转化后的第一句话。
“给我。”
二十三号把嘴里还在啃的石头吐了出去。石头飞出十几米远，砸在远处的岩壁上碎成齑粉。
“那玩意比石头好吃？”二十三号凑过来。
“好吃一万倍。”十九号的表情极度认真。
赵铁柱把剩余五块肉分了下去。
盆地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没有骂声。没有咆哮。没有对人类的仇恨宣言。
只有五个少女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
二十一号吃完了。她站起来，走到赵铁柱面前。
“之前说的那个工作。”她的语气和三分钟前判若两人，“具体干什么？”
赵铁柱翻开小本本。
“足疗技师。帮人类捏脚。工时八小时，月休四天。”
“每天都有这个吃？”
“每天三碗。”
“我干了。”
十九号猛地抬头：“你刚才不是说做梦吗？”
二十一号理直气壮地回瞪：“那是我没吃到之前说的话。现在情况变了。”
二十号举手：“我也干。但我有个条件。”
“说。”
“能不能每天给我加个蛋？”
赵铁柱在本本上写写画画。“绩效达标就加。”
二十二号沉默了几秒，走上前。
“三碗不够。”
“加钱。”
“什么是钱？”
“……算了，五碗。但你得当组长。”
“成交。”
二十三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她舔了舔嘴唇，犬齿在唇边一闪。
“给我准备十碗。”
“你吃得下？”
“吃不下也得打包。”二十三号横了十九号一眼，“万一以后涨价了呢。”
赵铁柱合上本子，转头冲王刚竖了个大拇指。
王刚把剩余的珠子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苏晚晴靠在石柱上，全程旁观了这场只用了六块红烧肉就完成的C级魔物招安行动。
“你背包里怎么会有红烧肉？”苏晚晴问。
赵铁柱理所当然地回答：“做这行的，出门不带样品怎么谈客户？”
王刚已经在往裂隙深处张望了。
更远的地方，灰雾翻涌，地面的震动间隔越来越短。那里头还有更多的“库存”等着他去“进货”。
五只C级兽娘排成一排，跟在赵铁柱身后。
十九号走在最前面，表情复杂得像一篇千字论文。两百年的兽王生涯，就这么栽在一块五花肉上了。
“赵铁柱。”十九号忽然开口。
“叫赵老板。”
“……赵老板。”十九号咬着后槽牙，“那个红烧肉，晚上还有吗？”
“有。”
“能不能放点那个……甜味的东西？多放点。”
赵铁柱掏出手机，给他爸发了条消息。
【爸，追加五个C级员工。喜欢甜口。冰糖多放。】
三秒后回复。
【好的儿子。红烧肉刚出锅。顺便问一下，这批力道怎么样？能上钟吗？】
赵铁柱看了看十九号捏碎岩石的手，又看了看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一流。但得先培训。别让她们把客人捏骨折了。】
S级赛道的实时监控画面切到VIP高台的全息大屏上时，整个观摩区安静了足足五秒。
大屏里，五个穿着石片当衣服的少女蹲在地上啃红烧肉。旁边一个瘦高个少年翻着小本本记账，另一个更瘦的少年双手插兜，正往裂隙深处张望。
“等一下。”大胡子解说员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看错了？S级绝境线里面，那五只C级石甲兽呢？”
副解说把画面回放了三遍。
“没了。”
“什么叫没了？”
“字面意思。五只C级魔物，现在变成了五个……女孩子。”副解说的声音在发抖，“而且她们在吃盒饭。”
弹幕瞬间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C级魔物变成人了？？？】
【不是变成人，是变成女人。这两个概念完全不一样。】
【等等等等，那个拿本本记账的，是不是在谈工资？】
【红烧肉三碗加荷包蛋两个……这是什么鬼的入职条件】
【S级死亡赛道变成了人才市场招聘会，我他妈今天算是活见鬼了】
VIP高台。
赵鸿儒盯着屏幕，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三下。
“周震南。”
“嗯？”
“你那个学生，在……开足疗店？”
周震南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也没想到王刚的商业嗅觉能强到这种程度。S级魔物对其他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对这小子来说是免费劳动力。
“年轻人嘛，有想法。”周震南的表情管理几乎崩裂。
“有想法？”刘大山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把C级魔物变成打工妹了！C级！那是能毁灭一个小城镇的生物！现在在那排队报名月薪红烧肉三碗！”
“五碗。”周震南纠正，“组长是五碗。”
刘大山差点背过气去。
屏幕里，王刚已经带队往裂隙更深处走了。赵铁柱走在队伍中间，五只C级兽娘排成一列跟在后面，队形整齐得像在逛超市。
十九号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口肉。她的表情很微妙——两百年的兽王尊严和红烧肉的余味正在她脑子里打架，目前红烧肉以压倒性优势领先。
“前面还有多少同族？”赵铁柱问。
十九号竖起耳朵听了几秒。“往里走两公里，有个聚居点。大概……十五到二十只。”
赵铁柱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计算。“二十只C级。按每只底薪三碗红烧肉算，每天六十碗……肉价按批发走的话——”
“你能不能等打完再算？”苏晚晴的太阳穴在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