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儒:“你认识他”。
周震南转头看他，诚恳回答：“我之前的学生，抱歉，教育失败。”
赵鸿儒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风老也没理这茬，直接开口：“孟远征，救援优先级排序。”
“到！”
孟远征扭头。
“特勤一队二队入场，F级赛道所有异化个体生擒优先，不得击杀。
医疗组备逆序列净化试剂，空中投放驱散烟雾弹，减缓扩散速度。广播组，立刻开全场广播。”
——
解说席上，程峰拿起话筒，在嘴边停了三秒。
他不知道怎么措辞。
老宋凑过来：“直接说比赛结束了，出来。”
“就这？”
“就这。”
程峰深吸一口气。
“各位参赛选手，各位观众。根据总裁判长命令，本届全国序列学院联合排位赛——”他顿了一下，“——因现场出现突发情况，即刻终止。”
F级赛道的残存选手愣了。
“什么突发情况？”
程峰继续：“请所有参赛选手放弃道具与原核争夺，立刻就近向出口方向撤离。军方特勤队伍将从出口接应，请……”
他停下来，向后瞟了一眼大屏幕。
11号机位最后一帧，那个块头异化体正在往腰上系布条，研究统一工装。
程峰把话筒挪到嘴边，声音低了三个调：“请不要和异化个体进行交流。”
老宋把嘴凑到话筒旁，补了一句：“包括——如果他们聊开店，你也不要搭腔。”
全场观众席沉默了约两秒，然后炸了。
“等等，啥意思？”
“和怪物聊开店？”
“节目效果是不是有点太足了——”
——
F级赛道出口。
林昭第一个冲出来，后背带着半道伤。
他蹲在地上，耳朵朝里侧。出口内侧隐隐约约传来声音，音色不是人声，低沉，带着金属摩擦感，但语义清晰。
“……月流水预估……”
“……商场还是步行街……”
林昭站起来，转头找到旁边一个江南白鹭的学生：“你听到什么了？”
那个学生表情很复杂：“好像有人在讨论……营业时间。”
两人对视。
同时决定——不往里看。
特勤队员跑过来直接把林昭按到担架上：“受伤情况？”
“擦伤。”林昭坐起来，“里面那些……保留意识了？”
“部分。”
林昭沉默了一下，问了句让队员微微顿住的话：“他们谈的那些开店、加盟——是他们原来就有的执念，还是异化后才有的？”
队员没回答。
那是个需要汇报上级的问题。
——
包厢里，风老已经离席，走之前侧头说了句：
“贺兰，活捉。”
周震南送他到门口，风老步子没停，随口问：“当年你怎么看他这个人？”
“成绩好，脾气急，不服管。”周震南说，“以为是年轻人的毛病，长大就好了。”
他停了一下。
“后来长大了，换了个地方不服管。”
F级赛道后半段，黑雾彻底铺开。
树没了。
路标没了。
婚庆公司搭的粉色气球拱门，被一只四条胳膊的怪物扛在肩上。
它一边走，一边用低沉兽腔喊：“门头……要喜庆……”
旁边另一只两米多高的灰皮怪物点头。
“开业……买一送一……”
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王耀愣住了。
他左手还拽着半截横幅。
横幅上写着：第三关，爱的抱抱。
王耀看着前方黑雾里那群怪物，嘴角抽了两下。
“这关卡外包给婚庆公司，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连怪物都开始谈营销了？”
旁边刘强一身战损，短发贴在脸侧，手里还攥着最后两颗粉色珠子。
她看向黑雾深处。
那里有喊声。
不是求救。
是讨价还价。
“大学城西门不行……停车难……”
“员工宿舍……要包水电……”
“我不要洗脚……我要当店长……”
刘强沉默半秒。
“还能说话。”
陈大壮被封印后刚恢复一点力气，扶着腰站起来，声音还带着变身后的软调。
“能说话就说明没完全坏。”
李小飞从旁边探头。
“那是不是能发展成加盟商？”
刘强转头看他。
李小飞立刻举手：“我错了，救人。”
远处，林昭半跪在出口附近，肩上有伤，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已经冲出黑雾边缘。
听见身后那些熟悉的声音，又停住了。
京都皇城的孙哲、王莽，还有几个刚刚被粉色珠子祸害过的外校天才，此刻全被困在雾里。
他们变成了怪物。
但还没死。
林昭看着星城众人，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还有封印珠吗？”
封印珠可以让人和魔物娘化，或许也可以帮这些变成怪物的人恢复过来。
刘强摊开掌心。
两颗粉色。
一颗暗红。
“封印型两颗，增幅型一颗。”
王耀皱眉：“救几十个人，不够。”
李小飞小声补刀：“而且用错了，可能现场再多几十个漂亮妹妹。”
空气静了一瞬。
黑雾里传来一声咆哮。
“漂亮……不重要……现金流……重要……”
王耀当场破防。
“闭嘴！都变怪物了还现金流！”
他猛地往前走。
林昭拦住他：“黑雾还在扩散，进去会被污染。”
王耀看他一眼。
“刚才你们几十号人围我们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讲科学。”
林昭脸色一僵。
王耀抬手，掌心冒出火苗。
“别误会。我不是救你们。”
“我是不想让王刚那王八蛋回来以后，说我们连怪物都不如。”
这句话落下，星城众人同时抬头。
陈大壮低声骂了一句：“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话有点提气。”
刘强抬起长弓，把一颗粉色珠子绑在箭头上。
“计划。”
方晓晓拍掉手臂上的泥，嗓音恢复女声，却仍带着一股猛劲。
“我顶前排，陈大壮撑护盾，李浩远程切雾，王耀烧出通道。”
李浩从旁边钻出来。
“我抗议。我是风刃，不是排风扇。”
刘强看他。
李浩立刻改口：“但为了集体荣誉，我可以临时上岗。”
王耀指向黑雾最浓处。
“先救离得近的。”
“谁要是被污染，立刻打晕拖出来。”
李小飞悄悄举手：“如果打不晕呢？”
陈大壮看向自己砂锅大的拳头。
“那就多打几下。”
外校选手听得头皮发紧。
这就是星城？
救援方案突出一个朴素。
能救救，救不了就物理关机。
黑雾边缘，第一只异化体冲了出来。
是徐文。
两米八。
背生骨刺。
嘴里还叼着一块木牌。
“大学城东门……客流量……”
王耀抬脚就踹。
“流你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