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蹲在一块断石上，掌心粉光一团接一团地搓。
他搓得不快。
每一颗珠子表面都多了一圈白线，像药丸上刻了防伪码。
赵铁柱拿着本子站旁边，边记边喊。
“一号救援珠，成功。
二号救援珠，成功。
三号救援珠，变回人形，性别偏移，能说人话。
结算标准建议按高危污染处置加急单！”
孟远征在通讯器里骂：“少在战场报价！”
赵铁柱很委屈：“司令，我这是留痕。以后审计问起来，你们不能说我们虚报。”
王刚抬头：“这话没毛病。救人可以，账得清。”
风老的声音传来：“账给你们清。人先救。”
王刚满意了。
他两指一夹，把刚做好的十颗珠子抛给刘强。
“远程用。别射眼睛，打躯干。脑袋容易把人打傻。”
刘强接住，低头看了看。
“有效距离？”
“二十米内稳。超过二十米看风，看脸。”
李浩从旁边喘着气插话：“那就是很不稳。”
王刚又搓出一把，递给李浩。
“你控风，把粉雾往里卷。记住，别卷回自己人脸上。”
李浩脸黑：“你以为我是谁？”
张伟在后面小声：“上次男寝你就卷回来了。”
李浩回头一脚。
张伟被踹进泥里，还不忘护着怀里的两颗粉白珠。
“我这是战略储备！”
“你那是变态续费卡！”
“现在救人用的，性质不同！”
外校的人看得脑袋疼。
他们以前听说星城学院校风不正，还以为是夸张。
现在才明白，传闻太保守了。
这帮人打仗都能顺手对账、吵架、分赃，偏偏手上活一点没乱。
王耀在前方烧出隔离线，火焰压着地面往黑雾里推进。
他手里也攥了三颗珠子。
一只异化选手从雾里扑出来，身上还挂着校牌，京都皇城学院，孙哲。
孙哲半张脸覆着灰甲，嘴里含混念叨：“复制……王刚……成立研发部……”
王耀啧了一声。
“你们京都野心挺大。”
孙哲扑到半路，王耀抬手一弹。
粉白珠击中肩口。
灰甲退开，骨节归位。
十秒后，孙哲跪在地上，变成个齐耳短发的女生，校服宽得能套两个人。
她抬起头，先看手，再看胸口，最后看王耀。
“我……被救了？”
王耀点头。
孙哲咬牙：“谢谢。”
王耀伸手：“不用谢，珠子三倍。”
孙哲愣住。
“什么？”
“珠子价格三倍。”
“我又没让你救！”
王耀转身就走：“方晓晓，给她丢回雾里。”
孙哲当场改口：“刷卡可以吗？”
王耀把她拖到后方：“可以。京都皇城统一结算，别装穷。”
高台上，赵鸿儒听见这句，茶杯差点捏碎。
周震南坐旁边，慢悠悠补刀：“赵校长，你们学生素质不错，懂感恩。”
赵鸿儒看着屏幕里正在登记救援费用的王耀，半天憋出一句：“贵校财商教育，确有成果。”
周震南摆手：“一般，一般。主要穷。”
另一边，南海蛟龙的牛猛也被拖了出来。
他异化后半个身子膨胀，嘴里还喊着“复制，复制”。
陈大壮顶了他三拳，胸口铁壁被打出坑。
刘强一箭射去，粉白珠融入牛猛肩膀。
黑纹退。
肌肉收。
体型缩。
过了几秒，泥里坐着一个短发高挑女生，眉眼还带着蛮劲。
牛猛低头看了半天。
“我靠。”
陈大壮走过去：“醒了？”
牛猛抬头：“我是不是变女了？”
“嗯。”
“我是不是没异化了？”
“嗯。”
牛猛想了想，双手撑地站起来。
“那还行。”
南海蛟龙的人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牛猛问：“这珠子能买不？”
南海校长在高台上当场捂脸。
周震南眼睛亮了。
赵鸿儒扭头看他：“你别开口。”
周震南咳了一声：“救援采购，国家统筹，我不插手。”
赵鸿儒冷笑。
“你那表情已经把价目表贴脸上了。”
周震南装没听见。
赛道里，王刚的临时制药摊已经成型。
苏晚晴在左侧压阵，寒霜封住黑雾边缘。
十九号带着新来的兽娘守右侧，谁敢冲出来咬人，先按进泥里，再由刘强补珠。
赵铁柱拿出粉笔，在石头上写了一行字。
“污染救援点：先排队，后变妹，禁止插队。”
李小飞看了半天，提出意见：“后变妹这三个字容易造成误会。”
赵铁柱改成：“先排队，后救命，性别随机。”
李小飞竖起拇指：“专业。”
外校救援队过来领珠子时，表情都很微妙。
第一个来的是京都皇城的带队老师钱峰。
他走到王刚面前，硬着头皮开口：“王同学，我们那边还有二十多个学生困在雾里。能不能先支援一批珠子？”
王刚抬眼：“会用吗？”
钱峰咬牙：“打中异化体就行？”
“躯干，近距离，别用元素轰碎。粉雾要贴身。救回来之后变性，可能暂留尾巴、耳朵、鳞片，过几天能不能恢复，看污染深度。”
钱峰听得头皮发麻。
“如果不救？”
王刚指了指雾里。
一个异化体正抱着树干。
钱峰沉默，伸手：“给我十颗。”
王刚没动。
赵铁柱从旁边探头：“先签领用单。”
钱峰忍住揍人的冲动。
“战场上还签单？”
赵铁柱拿出笔：“不签也行，按遗失处理，五倍。”
钱峰签得很快。
南海、西北、江南白鹭的人也来了。
刚开始还别别扭扭。
拿完第一批，用出去，救回三个学生后，态度全变了。
“王同学，再来五颗！”
“你这珠子有大号的吗？那边有个三米高的，普通的打进去没反应！”
王刚抬手搓了个鸡蛋大的。
赵铁柱在旁边补价：“大号按三颗算。”
西北铁壁老师眼角抽了抽：“你们星城做生意都这么细？”
赵铁柱很认真：“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咱们刚刚还在赛场互殴。”
那老师噎住，最后还是签了。
大号珠送进黑雾。
没过多久，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女生被抬出来，背后还留着两片石甲。
她醒来第一眼，看见西北老师，哇地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