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咬牙切齿地转头往外走。
一行人下楼。
王刚走在最前面。赵铁柱低着头跟在右侧。后面浩浩荡荡跟着10几个绝色兽娘。
这排场太大了。
今天学院停课，到处都是昨天被波及变性后的男同学在适应生活。
操场上、林荫道边，有人在练习用小碎步走路，有人在互相交流穿高跟鞋的经验，甚至还有人在请教怎么系内衣扣。
但当王刚这支队伍出现时，沿途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兽娘虽然穿着统一的破旧作训服，但那狂野的站姿、保留着部分鳞片或兽角的特征，加上极具攻击性的美貌，直接把路人的视线全吸了过去。
当然，走在最前面的王刚更是视线焦点。大家都知道，这位是“万雌王”。
没人敢靠太近。
但视线不仅在看兽娘，也在看王刚身边的那个短发少女。
“那是谁？”路边一个变了女生的男生小声问同伴。
“不知道，没见过。王刚新收的魔物娘？”
“看着不像。没有兽类特征。挺清秀的。”
这些细碎的讨论声飘进赵铁柱耳朵里。
赵铁柱把头埋得更低。他努力让头发挡住侧脸，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含胸拔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存在感。
“你不用这样。”王刚边走边说。
“你闭嘴。”赵铁柱压低声音骂。
“你越藏，别人越觉得你特殊。大大方方走，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路人。”
“我一大老爷们穿成这样，大大方方走？”
“这叫顺应环境。”王刚看着前方，“而且你现在的身材比例，其实挺符合……”
“王刚，我警告你。你再分析我的身体数据，我就算打不过你，也要咬死你。”赵铁柱露出杀人的目光。
王刚闭嘴。
队伍走到行政楼楼下。
迎面走来两个人。
B班的刘强，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冷艳的御姐。那是陈大壮。
刘强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跟陈大壮说着什么。陈大壮冷着脸，拿过奶茶吸了一口。
刘强一抬头，看见了王刚。
他眼睛一亮，立刻拉着陈大壮小跑过来。
“王哥！”刘强离着三米远就停下，挥手打招呼。
王刚停下脚步。十七名兽娘在后面整齐停步。
赵铁柱身体一僵他立刻把头偏向另一边，试图用十七号兽娘庞大的身躯挡住自己。
“有事？”王刚问。
刘强搓了搓手，视线扫过那一群兽娘，咽了口唾沫。这阵容太吓人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王刚身侧的赵铁柱身上。
刘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短发，身材娇小，运动服，侧脸线条柔和，虽然一直在躲避视线，但那种因为生气而紧绷的表情，莫名有一种倔强的美感。
刘强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
“王哥。”刘强压低声音，凑近一点，“这位美女是……没见过啊。转校生？”
陈大壮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刘强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表忠心似地拉住陈大壮的手。
听到“美女”两个字，赵铁柱的拳头在口袋里捏得嘎嘣响。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王刚看了一眼赵铁柱的后脑勺，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助手。”
“哦哦哦。助手好，助手好。”刘强不敢多问王刚的私事。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王哥。”刘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铁柱兄弟在哪呢？”
赵铁柱猛地转头，瞪着刘强。
这一转头，两人视线对上。
刘强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张秀气的脸，总觉得五官轮廓有点莫名的熟悉，但那双又大又凶的眼睛，以及这小巧的个头，他实在无法将其和那个身高一米八、满脸横肉的赵铁柱联系起来。
“美女，你认识我？”刘强见她瞪自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赵铁柱胸口起伏。他闭上眼，迅速把头转回去，后脑勺对着刘强。
“不认识。”
赵铁柱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软糯的声音，哪怕带着怒意，听起来也像是撒娇。
刘强抓了抓后脑勺，被这声音弄得心跳快了半拍。
大壮在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刘强赶紧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王刚。
“王哥，实不相瞒。我是来找铁柱进货的。”
刘强指了指旁边的大壮。
“大壮的药效快到期了，我得给她续费。现在这世道，长久稳定才是硬道理。我想找铁柱拿个内部价。”
王刚没说话。
站在他背后的赵铁柱，此刻已经急出了汗。
他太了解刘强了。这就是个为了保住大壮药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痴情种。
如果让刘强知道他就是赵铁柱，刘强绝对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堂堂“御足天下”总代理，变成了一个女的！
以后生意怎么做？
他还怎么去收账？
赵铁柱躲在王刚侧后方，面对着王刚的后背，疯狂开始做动作。
他先是连连摇头。
然后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
接着，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比划了一下。
动作极其凶狠。
闭嘴！别说！说了我杀了你！
赵铁柱用眼神和肢体语言，把这三句话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王刚。
王刚偏过头，看了赵铁柱一眼。
赵铁柱又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双手合十，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点哀求的神色。
王刚转回视线，看着刘强。
“不知道。”王刚说。
赵铁柱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在地上。算你狠，但算你还有点兄弟情义。
刘强急了。
“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啊。”
刘强直跺脚，“铁柱兄弟不是天天跟你黏在一块吗？他那生意都是跟着你做的。这都大中午了，人能去哪？”
“可能去进货了。”王刚随口扯了一句。
“进货？哪有货让他进，货源不都在你这吗。”刘强眉头皱起。
他看了看王刚，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始终不肯转过脸的短发“助手”。他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
“不行。”刘强急脾气上来了。
生意就是生命，大壮的幸福就是一切。
刘强掏出手机。
“我刚才在微信上发了十几条消息他都没回。这小子平时听到钱，回消息比兔子都快，今天太反常了。”
刘强一边念叨，一边在通讯录里找名字。
“我直接打个电话给他。”
赵铁柱听到这句话，心脏瞬间停跳。
他的手机，就在女款运动服那浅浅的裤兜里。
不要。
别打。
赵铁柱猛地伸手去掏口袋，想要提前关机。
但女款运动服的口袋设计非常不合理，紧贴大腿，他的手刚伸进去，拉链卡住了。
拔不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刘强大拇指按下了拨通键。
一秒。
两秒。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的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突然在寂静的林荫道上炸响。
声音的来源，非常清晰。
就在王刚身侧。
就在那个短发美女紧紧捂着的运动服裤兜里。
高亢的歌声，伴随着手机强烈的震动，在布料里突突突地震响。
空气凝固了。
十七名兽娘安静地看着。
王刚面无表情地看着。
陈大壮叼着奶茶吸管，眯起了眼睛。
刘强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呼叫“赵铁柱”。他听着手机听筒里的嘟嘟声，又看着面前那个浑身僵硬的短发少女。
歌声还在继续。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刘强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缓缓放下手机。
他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少女。
“铁……柱哥？”刘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少女没有回头。
但那娇弱的肩膀，绝望地垮了下去。
“铁……柱哥？”
刘强这一声呼喊，彻底破音了。
分贝极高，穿透力极强。这三个字在林荫道上空回荡，瞬间盖过了那首激昂的《最炫民族风》。
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几米内，正在练习内八字步法的男生们停下脚步；讨论内衣尺码的“姐妹”们闭上了嘴。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那个穿着女款运动服、手死死卡在裤兜里的短发少女身上。
赵铁柱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紫。
女款运动服的口袋拉链设计极其反人类。他越是着急，手卡得越紧。情急之下，他试图隔着布料去按关机键，结果手指一滑，按到了音量加。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曾毅极具穿透力的rap以最大音量在裤兜里炸开。
铁证如山。
刘强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少女，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真是铁柱哥？”
刘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他认识的赵铁柱，身高一米八，满脸横肉，一开口就是生意和钱。而眼前这个少女，身高不过一米六，身形娇小，五官清秀，虽然眉眼间透着一股凶狠，但在那张小脸上，这股凶狠只能转化成一种别扭的傲娇感。
陈大壮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的奶茶倾斜，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吸管滴到地上。
“赵铁柱？”陈大壮冷着脸，上下打量。
身后的兽娘齐刷刷探出头。十九号眨了眨眼睛，凑到裂石耳边小声嘀咕：“原来这就是红烧肉老板的真实形态。难怪她懂我们做女人的苦，原来她也是被魔鬼变的。”
“她这样子，捏脚肯定没力气。”
“不是！你认错人了！”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冲着刘强吼道，试图垂死挣扎。
但他这一开口，那声音尖亮、软糯，还带着一点女高中生特有的沙哑。气势没出来，反而像是在撒娇。
刘强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王刚，又看了一眼赵铁柱。
“哥。”
刘强语气复杂。
“你的铃声是《最炫民族风》，彩铃是曾毅的rap，微信头像是财神爷。我刚才打过去，你兜里就响。你这……这化成灰我也认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