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消息停了两秒。
然后炸了。
“谁？哪个变态？”
“兄弟你清醒一点！”
“你被洗脑了！快报军方！”
“别骂了。其实……我也想问。”
“操。”
“我也想。”
“别发了，别发了，我手在抖。”
赵雷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上。
整个寝室谁也没说话。
黑暗中，四个人各自的呼吸声很安静。
谁也没睡着。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昭。这次不是匿名。
“明天上午九点，隔离楼一楼大厅集合。我找王刚来当面解释。他的珠子到底有没有精神控制效果。”
“如果有——我们所有人的律师函一起发。”
“如果没有。”
这一行他停了很久，然后才打出来。
“如果没有，那我们再想办法。”
上午九点。
隔离楼一楼大厅。
人太多了。
两万一千个人不可能全挤进来。但一楼塞了大概七八百个，楼梯间站了一批，二楼走廊扒着栏杆往下看的又一批。
林昭站在大厅正中间。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下面配了条黑色阔腿裤。
头发还是昨天那个马尾。
很整齐。
他的身边站着牛猛、赵雷、孙哲。四个人面对着大门方向。
门外，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王刚来了。
他身边跟着赵铁柱——已经恢复男身了，穿着他原来那件肥大的校服外套。
两个人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声音压了下来。
王刚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赵铁柱往王刚身后缩了半步。
林昭开口了。
“王刚。”
“在。”
“你的珠子，有没有精神影响效果？”
王刚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林昭的声音很稳。
“我问你，被你的粉色能量改变身体之后，使用者的心理状态会不会被连带影响。有没有让人……趋向于接受新身份的暗示效果。”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鸟叫。
七八百双眼睛盯着王刚。
王刚想了大概五秒。
“没有。”
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人群里响起了嗡的议论声。
“不可能！”大厅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如果没有，为什么我现在会去买裙子？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好看？为什么我照镜子照那么久？”
“对！我以前是学格斗的！我为什么会去涂身体乳？”
“你不承认的话我们可以找军方做检测！”
王刚等了一会儿，等喊声散了。
“我重复一遍。我的能力只改变物理形态。身体结构、外观特征、生理机能。脑子不在改写范围内。”
他说的很平。
“你们的想法，是你们自己的想法。”
大厅里噪音更大了。
牛猛往前跨了一步。
“你说没有，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找军方做脑电波检测。”王刚指了指门外，“特勤队的医疗组就在隔壁楼，你去测，我等结果。”
牛猛盯着他看了三秒。
“我去测。”
“随便。”
牛猛转身就走了。赵雷跟在后面。
人群又开始嗡嗡响。
孙哲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王刚。
“如果测出来确实没有精神影响呢？”
王刚看他。
“那就是没有。”
“那我们现在的状态——”
“跟我没关系。”王刚说，“你的身体变了，你的大脑为了适应新身体做出调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负责改形状。”
孙哲没接话。
大厅里有人情绪崩了。一个西北铁壁的学生蹲在墙角，抱着头。
“那不对……那不对……我不可能自己喜欢穿裙子……不可能是我自己……”
旁边有人蹲下来拍他的背。
另一边，几个京都皇城的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如果真没有精神影响……那就是说……”
“说我们这三天的变化全是自己的意思？”
“操。”
“我拒绝接受这个结论。”
“我也拒绝。”
“但如果检测结果出来确实没有呢？”
“……”
王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人再问他问题了。
他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林昭的声音。
王刚停住，回头。
林昭的表情很平静。但他问出的问题，让大厅里所有还在嘈杂的声音全部停了。
“如果……我说如果。”
“有人不想变回去。你能做到吗？”
大厅真的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七八百个人看着林昭。
林昭没有闪避任何人的目光。他就那么站着，等王刚回答。
王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能。”
他说完就走了。
赵铁柱跟上去，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大厅里依然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大概一分钟——有人开口了。
“他说能。”
“我听到了。”
“他真的说能。”
“他说能的意思是……可以长期维持？”
没人回答。
但很多人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细长，指甲圆润。是女人的手。
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这双手会变回原来粗大的样子。
有些人在想：很好，终于能变回来了。
有些人在想——
另一个东西。
十一点十二分。
军方医疗组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牛猛拿着那张纸站在走廊里，看了三遍。
结论一行字。
“受检者脑部结构无异常，未检测到外源性精神影响痕迹。序列能量残留仅存在于体表组织层面，未侵入神经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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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结果在群里公布之后，隔离楼炸了第二次锅。
跟凌晨那次不一样。凌晨是压抑的、匿名的、小声的。
这次是直接把锅掀翻的那种。
群消息一秒能刷掉三屏。
“没有精神影响？那我买碎花裙子是我自愿的？”
“不接受。这个检测肯定有问题。”
“军方检测还能有问题？”
“万一珠子的精神作用太高级，检测不出来呢？”
“那你去找王刚算账啊。”
“我……我不想找他。”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再给我来一颗。”
“你怕的是再来一颗？还是怕变回去之后再来一颗？”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吵到中午都没停。
牛猛把手机扔在床上，出门去食堂。
食堂的氛围跟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大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今天不行了。
检测结果把最后那层遮羞布扯掉了。
排队打饭的时候，前面两个江南白鹭的学生在说话。
“你说实话，你那个身体乳是第几天开始用的？”
“第二天。”
“第二天就开始用了？”
“皮肤干啊。你不干吗？”
“我第一天就买了面膜。”
“……那你比我还早。”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然后同时转头继续排队，谁也没再开口。
牛猛打了饭，坐在靠窗的位子。
他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
旁边有人坐下来了。
是林昭。
林昭端着一碗面条，面前还多了一杯酸奶。
草莓味的。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牛猛。”
“嗯。”
“你怎么想？”
牛猛嚼了两下饭，咽下去。
“我不知道。”
“检测结果你看了。”
“看了。”
“你信吗？”
牛猛放下筷子。
他想了一会儿。
“信。”
林昭捏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信的话……那就是说我们的变化是自己的问题。”
“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牛猛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红糖水。
“七天之后变回去。忘掉这些事。继续当体修。”
“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那为什么你刚才打饭的时候选了番茄鸡蛋而不是红烧大排？”林昭问。
牛猛筷子顿了一下。
“……今天想吃清淡的。”
“你以前从来不吃番茄。”
牛猛没接话。
他把最后几口饭扒完了，端起盘子走了。
下午三点。
事情发生了一个新的转折。
群里突然有人贴了一张截图。
是赵铁柱的朋友圈。
朋友圈内容很短。一张图，一行字。
图是一个价格表。标题写着：“御足天下·特别套餐——性转体验卡。”
底下列了三个档位。
“七日体验卡——30000元。”
“三十日尊享卡——80000元。”
“九十日长期卡——150000元（赠送护肤礼包一份）。”
最下面一行小字：“本产品为纯物理形态改变，无精神控制成分，已通过军方权威检测认证。适用于有需求人士。详询微信：zhaoTC666。”
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
然后——
“操他妈的赵铁柱。”
“几万人刚被他扒完一层皮，他又来了？”
“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在利用我们的焦虑赚钱？”
“等。”
“等等等。”
“你们看清楚。九十日长期卡。”
“九十天。”
“也就是说……可以一直维持？”
“不是维持。是每次到期续费。一直续。”
“……
”这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变回去'吗？“
群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安静是震惊、是抗拒、是”我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这次的安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期待。
牛猛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15万块。九十天。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第一个声音说：你是南海蛟龙的首席体修。你吃蛋白粉喝增肌水。你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你怎么会去考虑这种东西？
第二个声音说：你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好看。
第一个声音说：那是暂时的迷糊。七天之后你就好了。
第二个声音说：你真的想变回去吗？
牛猛把手机扣在床上。
隔离楼群聊。
下午三点十二分。
赵铁柱那张价格表贴出去之后，安静了不到十秒。
然后群里开始骂人了。
不是那种有组织有纪律的骂。是两万多人一起往上怼的那种。
“赵铁柱你个畜生。”
“人血馒头吃得开心吗？”
“我们在这儿心理崩溃，你在那卖套餐？”
“15万？你怎么不去抢？”
“你全家变女的。”
“操，他全家就他一个人没变过。”
“之前那个一天的不算吗？”
“对，他变过！还被他爸逼着穿旗袍！”
“活该。”
“建议全体去他店里砸场子。”
“他店里有三四十个C级兽娘，你去砸？”
“……那建议网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