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东郊，废弃工业区深处。
一座表面锈迹斑斑的旧仓库内部，灯火通明。
地下三层的秘密基地里,巨大的投影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实时显示着星城各区域的监控画面。
序列学院的食堂、隔离楼、操场,全是混乱与血腥。
画面中,异化怪物正在疯狂屠戮,被污染的学生们身体扭曲变形,发出非人的嚎叫。
控制台前,七道身影并排而立。
最中央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秦渊。
创世黄昏的实际执行首领,表面身份是首都序列评定局副局长,序列7的“绝对支配”拥有者。
“数据很漂亮。”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初次感染率已达73%,二次传播速度比预期快18%。泠泉,你这次的配方调得不错。”
他左手边,穿白大褂的银发女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泠泉。
前序列研究院首席研究员,逆序列化技术的发明者,序列6的“万毒溶蚀”持有者。
“7.0版本的稳定性确实达标了。”泠泉推了推橡胶手套,“不过我更关心的是那个叫王刚的样本。他体内的格式化能量,能否在高浓度污染环境下保持净化效果,还需要实测数据。”
她说话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讨论一只小白鼠。
秦渊右侧,一个体型魁梧、浑身缠满绷带的独眼男人冷哼一声。
焚无极。
前军方焚天营副营长,三年前叛逃,序列6“业火天刑”的拥有者。
“别废话了。”焚无极的声音像磨刀石摩擦,“污染范围还不够大。我们的目标是五百八十万人全部异化,现在连十分之一都没到。”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边缘,金属外壳瞬间凹陷,边缘泛起红色的高温痕迹。
站在最左侧的紫发女人轻笑出声。
夜织。
暗市月影阁阁主,表面是星城商界名媛,序列6“影殖”的持有者。
她穿一袭黑色旗袍,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急什么,小火炉。”夜织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
她脚下的影子忽然扭曲,分裂出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开口说话。
“好戏才刚开始呢。”
四个夜织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焚无极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右侧角落里,一个光头僧人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慈悲的笑容。
须弥。
东南亚裂隙带的统治者,当地人尊他为“丛林神”,序列6“生命蔓延”的拥有者。
他身上缠绕的藤蔓轻轻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施主们莫急。”须弥声音平和,“万物生长,皆有时节。污染之雨已播种,现在,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藤蔓忽然抽出一根细小的触须,扎进控制台的接口。
投影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星城上空的卫星云图占据了整个屏幕。
一片巨大的乌云正笼罩在城市上空,云层中心,黑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木曜的孢子已经混入云层。”须弥微笑着说,“接下来,雨会下得更大。”
最右侧,一个全身覆盖液态金属铠甲的男人沉默地盯着屏幕。
铸锋。
前序列评定局局长,十年前星陨事件的幕后推手,序列7“万兵归一”的拥有者。
他一言不发,只是抬起右手。
铠甲表面的金属像活物一样流动,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柄锋利的短刃。
刃尖指向屏幕上星城的中心区域。
秦渊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几分。
“铸锋还是这么沉默。”秦渊转身,面对控制台,“那么,各位,开始第二阶段吧。”
他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屏幕上,卫星云图中的黑紫色纹路忽然剧烈波动。
须弥身上的藤蔓猛地绷紧,尖端刺入地面。
整个基地的地板上,无数细小的根系破土而出,沿着墙壁向上攀爬,最终汇聚在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下方。
那是一台人工增雨设备的改装版。
装置中心,装着一罐黑紫色的浓稠液体。
泠泉走到装置前,橡胶手套轻轻抚摸着玻璃罐壁。
“逆序列原浆,纯度99%。”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这一罐,足够让整座城市的雨水彻底污染。”
焚无极咧嘴一笑,独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那就别磨蹭了。”
泠泉没理他,只是看向秦渊。
秦渊点了点头。
泠泉按下装置启动键。
嗡——
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响起。
黑紫色的液体开始被抽离,通过细小的管道注入上方的增雨设备核心。
须弥身上的藤蔓猛地收紧,植物系的能量顺着根系传导,与装置产生共振。
夜织的影子分身同时消失,本体抬起双手,无数道黑色的影线从指尖射出,缠绕在装置周围,像是在编织一张巨网。
铸锋的液态金属铠甲流动得更快,大量金属从他体内剥离,融入装置的管道,强化整个传输系统。
焚无极深吸一口气,掌心燃起暗红色的火焰。
他一掌按在装置底座上。
轰!
火焰顺着金属管道向上蔓延,与黑紫色的液体融合。
液体的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是纯黑。
秦渊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容依旧温和。
“弱者的反抗,也是一种表演艺术。”他轻声说,“可惜,表演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
装置顶部的阀门打开。
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穿透地下基地的层层隔离,直冲云霄。
卫星云图上,黑紫色的纹路瞬间扩散,像墨水滴入清水。
整片云层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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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上空。
原本灰蒙蒙的雨云,此刻已经变成了浓稠的墨色。
雨点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沉闷声响。
雨水不再是透明的。
而是黑色的。
黑色的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小溪。
街道上,躲在屋檐下避雨的行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鬼!”
“雨怎么变黑了?!”
有人伸手接了一滴,黑色的液体在掌心缓缓流淌。
下一秒,他的手掌开始发黑。
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顺着血管向上蔓延。
“啊——!”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周围的人群炸开,所有人疯狂向建筑物内逃窜。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雨越下越大。
从细密的雨丝,变成瓢泼大雨。
整个星城,被一层黑色的雨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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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地。
秦渊看着屏幕上实时更新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染率上升至91%。”他转身看向其他六人,“各位,我们的新世界,马上就要诞生了。”
泠泉盯着屏幕上王刚所在位置的红点,眼神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样本数据,我一定要拿到手。”
焚无极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小子要是死了,可就没数据了。”
夜织舔了舔嘴角,妩媚一笑。
“放心,我会把他完整地带回来的。小东西,你的灵魂闻起来真香。”
须弥双手合十,慈悲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阿弥陀佛。”
铸锋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的金属短刃化作液体,重新融入铠甲。
秦渊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基地深处的电梯。
“那么,各位,该去收网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其余六人对视一眼,各自散开。
夜织的身影融入阴影。
焚无极浑身燃起火焰,直接烧穿天花板冲了出去。
须弥盘腿坐下,身上的藤蔓疯狂生长,顺着墙壁向上蔓延。
泠泉拿起一支装着黑紫色液体的试管,放进白大褂的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铸锋最后一个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王刚的红点,液态金属铠甲覆盖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破墙而出。
基地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投影屏幕上,黑色的雨越下越大。
整座星城,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