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东郊军事管制区。
装甲车的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副总指挥秦北山站在指挥车顶部，手持望远镜扫视前方街区。
视野里，六只堕序者正撕扯着一辆公交车的残骸。它们的体型比普通人大了一圈，浑身覆盖着灰白鳞片，四肢扭曲成兽爪。
“三号小队，投放粉色制压弹。”秦北山按下对讲机。
话音刚落，三名特战队员从侧翼跃出，手中各握一颗拳头大小的粉色玻璃球。
球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啪、啪、啪——
三声脆响，粉色雾气炸开。
六只堕序者同时被光雾笼罩，身体剧烈抽搐。灰白鳞片如潮水般褪去,扭曲的四肢恢复人形,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柔化。
五秒后，六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五官清秀的少女瘫在地上，眼神茫然。
“目标制压完成。”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汇报。
秦北山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已经是第十七批了。
从凌晨四点到现在，军方投放了三千多颗“粉色制压弹”——就是王刚那小子卖给他们的娘化珠子改良版。
效果好得出奇。
D级堕序者，碰到就废。C级的顶多多扔两颗。就连那只在南二街肆虐的B级变异体，也被五十颗珠子集火干翻，变成个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萝莉。
“报告副指，东四环清剿完毕，转化堕序者四百二十三名。”
“西城区第二防线稳固，暂无新增感染。”
“北三环外围封锁成功，堕序者无法突破。”
一条条战报传来，秦北山微微点头。
局势在掌控中。
只要珠子够用，这场灾难最多再撑六小时就能平息。
他掏出手机，拨通周震南的电话。
“周校长，再给我调五千颗珠子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副指……王刚说他做不了那么多了。”
秦北山皱眉：“什么意思？”
“他说原材料不够。”周震南语气有些古怪，“而且他刚才跟我提了个条件——每颗珠子加价三成。”
秦北山嘴角抽搐。
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涨价。
“行，给他。”秦北山咬牙，“让他抓紧做，要多少有多少。”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向天空。
雨还在下。
但颜色不对了。
原本透明的雨滴，此刻泛着淡淡的灰黑色，像稀释过的墨汁。
秦北山瞳孔微缩。
“全体注意！”他抓起对讲机，“雨水颜色异常，所有人立刻停止暴露作业，启动防护——”
话没说完。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前方传来。
秦北山扭头看去。
刚才被制压的那六个少女，此刻齐齐抱着头倒在地上，身体疯狂抽搐。
她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顺着血管向全身蔓延。
不到三秒，少女们的眼眶再次被墨色浸染。
她们的手指开始拉长、扭曲，指甲暴涨成尖锐的利刃。
脊背隆起，撕裂衣服,露出突起的骨刺。
“怎么回事？！”三号小队队长慌了，“她们不是被制压了吗？！”
秦北山脸色铁青。
他明白了。
粉色珠子的效果被覆盖了。
黑色的雨水，浓度更高。
六只堕序者——准确说，是二次异化的怪物——齐齐扑向三号小队。
“开火！”队长吼道。
三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溅起黑色的血花，但根本压制不住。
一只怪物直接扑倒一名队员，张嘴咬断了他的喉咙。
“撤！快撤！”
队长疯狂后退，手忙脚乱地又掏出一颗粉色珠子砸过去。
珠子命中怪物胸口。
粉色光雾炸开。
但这一次，光雾只在怪物体表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黑紫色的能量冲散。
转化失败。
怪物咆哮着扑了上来。
秦北山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枪打爆了怪物的脑袋。
但剩下五只已经冲进了队伍。
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北山抓起对讲机：“所有小队注意！粉色珠子失效！重复，粉色珠子失效！改用火力压制！”
话音刚落。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爆炸声和嘈杂的尖叫。
“报告副指！东四环的转化目标全部复发！她们——她们又变回来了！”
“西城区防线被突破！已转化的堕序者二次异化！”
“北三环外围失守！珠子没用了！”
一条条战报如雪崩般涌来。
秦北山死死握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他看着天空那片越来越黑的雨幕。
雨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
粘稠。
恶心。
像腐烂的血。
秦北山抬手擦了把脸，手掌上沾满了黑色的水渍。
他盯着手掌,沉默了两秒。
“全军撤回管制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所有人心上。
“放弃外围。”
“启动焦土协议。”
对讲机里传来短暂的沉默。
随即，有人声音颤抖着问：“副指……焦土协议是……”
“把外围街区全部炸平。”秦北山面无表情，“一栋楼都不留。”
“可是……可是里面还有幸存者——”
“我知道。”秦北山打断他，“但我们守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黑雨笼罩的城市。
街道上，数以万计的堕序者在游荡。
它们互相厮杀,互相吞噬,进化出更可怕的形态。
而那些被粉色珠子救回来的人——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得救了的人——此刻再次变成怪物,加入了这场屠杀。
秦北山闭上眼睛。
“执行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