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序列学院，三号宿舍楼。
王刚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二十颗刚做好的粉色玻璃珠。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赵铁柱发来的订单截图——三百颗救援珠，单价八千，总价两百四十万。
“这波赚麻了。”
王刚伸手拿起一颗珠子，粉色能量在掌心缓缓旋转。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周震南。
王刚接起：“校长，又要加单？我这边——”
“王刚。”
周震南的声音很沉。
“珠子失效了。”
王刚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前线救回来的学生，二次异化了。”周震南语速很快，“粉色能量压制不住污染，转化失败。军方那边已经撤回管制区，外围全部放弃。”
王刚皱眉：“不可能。我的能量是强制改写，不存在失效——”
“你最好亲眼看看。”
周震南挂断电话。
王刚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两秒。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珠子塞进口袋，推门走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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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东侧，临时救援点。
王刚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全是学生。
陈志国蹲在角落，手里握着一颗碎裂的粉色珠子，脸色煞白。
“校长让我来。”王刚走过去，“珠子失效了？”
陈志国抬头看他，眼眶发红。
“不是失效。”
她站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白皙的皮肤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顺着血管向全身蔓延。
“她叫方婷，B班的。”陈志国声音发颤，“十分钟前被救回来，转化成功。但五分钟后……”
女生猛地抬起头。
眼眶里全是墨色。
她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嘶吼，扑向王刚。
王刚抬手，一颗粉色珠子脱手而出。
啪——
珠子炸开，粉色光雾笼罩女生。
转化开始。
黑色纹路褪去，身体开始柔化。
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黑紫色的能量从女生体内反涌而出，像沸腾的开水，直接把粉色能量冲散。
光雾消散。
女生的眼眶再次被墨色浸染。
她扑向王刚。
陈志国一把推开王刚，抬手一道雷光劈中女生胸口。
女生倒地，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王刚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颗碎裂的珠子。
脑子一片空白。
失效了。
真的失效了。
“雨水浓度太高了。”陈志国喘着气，“你的能量压制不住。”
王刚没说话。
他蹲下，捡起那颗碎珠子，放在掌心。
粉色能量残留在碎片表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他抬头看向天空。
雨还在下。
灰黑色的雨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
粘稠。
恶心。
王刚伸手擦了把脸，手掌上沾满了黑色的水渍。
他盯着手掌，沉默了两秒。
“我试试直接用手。”
陈志国愣住：“什么？”
“我的能量通过接触释放，效果比珠子强。”王刚站起来，“珠子失效，不代表我本人失效。”
他走向墙角另一个蜷缩的女生。
那女生脸上已经浮现黑色纹路，眼眶开始发黑。
王刚蹲下，伸手按住女生肩膀。
粉色能量从掌心涌出。
能量渗入女生体内，开始强制改写。
黑色纹路褪去，身体开始柔化。
王刚松了口气。
有效。
但下一秒。
女生体内的黑紫色能量突然暴涨。
像潮水一样反涌而出。
王刚手掌一麻，被震退半步。
粉色能量溃散。
女生猛地睁开眼，眼眶全黑。
她张嘴，朝着王刚脖子咬下去。
陈志国冲上来，一拳砸在女生脑袋上，把她砸晕。
王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粉色能量在颤抖。
微弱。
不稳定。
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王刚……”陈志国声音发颤，“你的能量……”
王刚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远处。
操场上，数十个被救回来的学生，此刻齐齐抱着头倒在地上，身体疯狂抽搐。
她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不到三秒，眼眶再次被墨色浸染。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张开嘴。
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王刚死死握着拳头。
掌心的粉色能量，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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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王刚站在操场中央，周围躺着二十多具尸体。
全是刚才二次异化的学生。
陈志国靠在墙上，手臂上全是血。
“撤吧。”她声音嘶哑，“你的能量压制不住，再试下去只会送命。”
另一边
方晓晓倒在器材室门口。
李浩扶着她，手掌被她死死抓住，指甲嵌进肉里。
“别……别看我。”方晓晓声音发颤。
她的脖子上，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那是五分钟前被堕序者抓伤留下的。伤口不深，只是破了层皮，但黑紫色的血液已经渗进血管。
李浩咬牙：“没事，王刚的珠子能——”
“没用了。”方晓晓打断他，抬起手臂。
白皙的皮肤下，黑色血管清晰可见，像活物一样蠕动，一寸寸向心脏逼近。
她的瞳孔开始泛黑。
“我能感觉到……它在吃我。”方晓晓声音越来越轻，“从里到外，一点点……”
李浩慌了：“我去找王刚，他一定有办法——”
“来不及了。”
方晓晓猛地推开他，整个人缩进墙角。
她抱着膝盖，用尽全身力气压制身体的异变。指甲开始拉长，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李浩，你快走。”她的声音已经带上沙哑的嘶鸣，“我撑不住了。”
李浩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他想起一个月前，方晓晓变成男生那七天。
那时候她走路大大咧咧，坐姿豪迈，喝水都能呛到自己。明明是全校最强的治疗系，却因为不习惯男性身体，连楼梯都能崴脚。
李浩当时笑她：“你这样，哪像个男的。”
方晓晓瞪他：“老娘本来就不是男的！”
现在，她蜷在墙角，拼命压制即将失控的身体。
还是那副倔强的样子。
李浩蹲下，隔着两米远，看着她。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那七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一直是男生就好了。”
方晓晓愣住。
“这样我就不用天天被张伟那傻逼拉着讨论你有多好看。”李浩扯了扯嘴角，“也不用担心你被那些外校的牲口盯上。”
方晓晓眼眶泛红：“你……你说什么呢……”
“但后来我发现，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方晓晓。”李浩站起来，“那个嘴硬心软、治好别人从来不要钱、自己受伤了还要逞强的方晓晓。”
他掏出一颗粉色珠子。
“所以我不走。”
方晓晓瞪大眼睛：“你疯了？！珠子没用，你会——”
李浩直接扔了过去。
粉色光芒炸开。
能量涌入方晓晓体内，黑色纹路剧烈颤抖，像被强行按住的毒蛇。
转化开始。
一秒。
两秒。
黑色纹路褪去一半。
方晓晓的瞳孔恢复清明，她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李浩——
下一秒。
黑紫色能量如海啸般反涌。
粉色光芒瞬间溃散。
方晓晓浑身一震，脊背猛地拱起，骨骼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她的手指彻底异化，十根利爪撕裂地面。
眼眶被墨色填满。
“跑……”她嘶吼出最后一个字。
然后扑向李浩。
李浩抬手，风刃凝聚在掌心。
但他没有挥出去。
方晓晓的利爪洞穿他的胸口。
鲜血喷溅。
李浩低头，看着那只手从自己胸腔穿透而出。
他笑了。
“果然……珠子没用啊。”
他倒在地上。
方晓晓——不，那个曾经是方晓晓的怪物——收回爪子，低头嗅了嗅。
然后转身，冲向器材室外。
走廊里，三个躲在教室的学生听到动静，探头张望。
“是方晓晓！她还活着——”
话没说完。
怪物扑上去，咬断第一个人的喉咙。
第二个人转身就跑，被一爪拍碎脑袋。
第三个人尖叫着冲进教室，锁死门。
怪物撞在门上。
一下。
两下。
门板碎裂。
惨叫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