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接人。”
“接什么人？”
“我。”
赵德发沉默了一秒。
“好。我现在就安排。”
王刚挂断电话。
转头看向周震南。
“校长，C级石甲兽在人形态下奔跑速度是多少？”
“约八十公里每小时。”
“十二公里，九分钟到。”王刚点了点头，“她们到了之后，一只C级背两个人跑，六只可以带十二个。加上装甲车的一百二十人——”
“一百三十二个。”周震南接话，“还差一千八百多。”
“D级的速度呢？”
“四十公里左右。差不多跟车速持平。但D级背不动人，她们自己跑起来就够呛了。”
王刚皱眉。
旁边有个声音插进来。
“我能跑。”
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王刚身后。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右手握着一把沾血的短刀。
“S级的体能，十二公里大概六分钟。”她看着王刚，“我可以带一个人。”
“带我。”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跑不了十二公里？”
“我序列4，体能拉垮。跑三公里就得趴下。”王刚很坦然地说了这句话。
苏晚晴没接话。
“而且我背上两个包，加起来三十多斤。兽核。”王刚拍了拍肩上的书包，“丢了我心疼。”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鼓囊囊的包上。
“……你背着几千万的东西在跑？”
“三千六百颗D级兽核，市价约一千八百万。”王刚纠正了一下数字，“丢了我会死。比被怪物咬死更痛苦的那种死。”
苏晚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背你。”她说，“但你得把刀给我腾出一只手。”
“没问题。”
周震南看着这两个人讨论完，插了一嘴：“装甲车的位置留给受伤的和序列低的。能跑的全靠腿。苏晚晴，你除了背他，路上遇到的怪物你得清。”
“我知道。”
“王刚。”周震南转头看他。
“嗯。”
“跑的时候，手里攥着珠子。遇到挡路的堕序者，别想着转化它。直接砸脸上，能晃两秒就够了。”
“我知道。”王刚从口袋里摸出四颗珠子，两只手各捏两颗。
周震南深吸了一口气——
不，他只是呼了一口气。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又被吐出来。
“两点三十五分。”他看了看表，“装甲车到了就走。跑的人跟在车后面。”
他转向两千多人的人群。
“听着！”
声音压过了雨声和哭声。
“能跑的，跟车走！不能跑的，上车！车只有三辆！先到先得！伤员优先！我数到三，给我排成一列纵队，否则谁都走不了！”
人群还在乱。
王耀从人堆里钻出来，满脸是血。不是他的血。
“校长，我来开路。”
周震南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挡不住——”
“谁说一个人？”
王耀回头。
他身后站着六个人。陈大壮，张伟，还有四个不认识的外校学生。都是序列2以上。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但还能站着。
陈大壮因为增幅珠的效果还是女性形态。她——或者说他——此刻穿着一身沾满灰尘和血的校服，右臂上缠着从窗帘扯下来的布条，金属化的手指节上沾着黑紫色的体液。
“我在前面顶着。”陈大壮说。声音还是那个不伦不类的甜音，但语气很平。
“我来远程支援。”张伟举了举手。他的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把从食堂顺来的铁勺。不知道能干什么用。
周震南没时间废话了。
“行。王耀前锋开路，陈大壮防线，苏晚晴殿后兼保护王刚。”他一口气分配完，“出发后不许停，不许回头。看见掉队的——”
他停了一下。
没说下去。
远处，引擎声传来了。
三辆墨绿色的装甲运兵车从主干道拐过来，轮胎碾过路面上的黑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车来了！”
人群涌向车辆。
推搡。尖叫。有人摔倒。
“排队！”周震南吼。
没人听。
王耀一拳锤在最前面那个挤的人脸上。那人鼻血飙出来，捂着脸往后退了三步。
“听到没有？排队。”王耀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再挤的下一个变成女的。”
安静了。
人群开始排队。
两分钟后，三辆装甲车装满了人。伤员，低序列的学生，还有三个腿断了被抬上去的。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
车开了。
剩下的一千八百多人，站在雨里，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
“跑！”周震南的声音穿透雨幕。
人群开始动了。
城西主干道。
王刚趴在苏晚晴背上，两个书包交叉背着。苏晚晴跑得很快，脚尖点地的频率极高，路面上的积水被踩得向两边飞溅。
风灌进耳朵。雨打在脸上。
王刚把脸埋在苏晚晴肩膀和书包之间的缝隙里，减少风阻。
“左边。”他说。
苏晚晴头都没偏，右手的短刀横切而出。一只从路边窜出来的堕序者被刀锋划开喉咙，黑紫色的血溅了一地。尸体倒下的时候，苏晚晴已经跑出去三十米了。
“你眼睛不错。”苏晚晴说。
“我没看见。我听到的。”王刚的声音被风吹得断续续，“它踩水的节奏不对，正常人是两只脚交替，那玩意儿是四肢着地的，声音是连续的。”
苏晚晴没再说话，加速。
前方两百米处，王耀的火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暗。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持续释放低温火焰，把路面上的积水蒸干一条通道出来。黑水遇到高温会冒出刺鼻的白烟，但至少不会溅到跑步的人身上。
队伍拉得很长。跑得快的已经跟上了装甲车，跑得慢的落在后面两三百米。
王刚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里，能看到零散的人影在跑。有的在摔倒，有的在爬起来。更远的地方，有几个黑影在追。
“别看了。”苏晚晴说。
王刚把头转回来。
跑了大概三分钟。
手机震动。赵德发的电话。
王刚单手从口袋里摸出来接听。
“赵叔。”
“裂石她们出发了！六只C级全放出去了，沿主干道往东。”赵德发那边很吵，有兽娘在后面叫，“小刚，你在哪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