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限者二型发下去以后，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训练场，而是厨房。
那几天，蕾欧娜明显发现食材消耗又往上跳了一截。原本能撑到第二天早上的烤肉，半夜就会被人摸走大半；鱼汤刚熬好没多久，锅底就能看见。波妮本来就能吃，倒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一些平时饭量正常的干部也开始频繁加餐，尤其是服下二型的那批人，吃完一顿饭没多久，就像身体里又空了一块。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药剂出了问题，跑去找乔巴。乔巴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给几个人检查了一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不是副作用。”
他看着面前几张紧张的脸，很认真地解释道：“身体正在长。不是立刻变强的那种变化，是骨骼、肌肉、内脏和神经都在慢慢适应新的发育状态。这个时候会容易饿，也会容易困，训练后的恢复速度会变快。只要吃够、睡够、正常训练，就不用担心。”
听到不用担心，那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听到可以多吃，旁边有人眼睛亮了一下。
乔巴立刻补充：“多吃肉就行！身体现在正需要补。”
这句话说完，原本刚亮起来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类似的变化很快在日蚀内部传开。服下二型的人没有谁当天就暴涨一截战力，也没有谁突然觉醒什么惊人能力。最明显的反应，是饭量变大，睡得更沉，训练之后第二天的酸痛减轻了不少。有些中层干部的衣服变紧了些，肩背线条比过去更厚，有人量身高时发现自己长高了一点，虽然不多，却足够让周围人笑着调侃半天。
这就是破限者二型和一型最大的不同。
一型像强行推开一扇门，痛苦，粗暴，见效快。二型则像给身体补回一次生长期，变化慢，却更自然。它不会替任何人完成修炼，也不会让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怪物，可对那些原本就有潜力、只是身体底子不够厚的人来说，这种改变非常实在。
艾尼路的变化，是最容易被看出来的。
他原本就很强，响雷果实、见闻色和雷电速度都足够夸张，可他的肉体从来不是凯多、大和那种怪物底子。很多时候，他可以靠元素化、雷速和远程雷击解决问题，近身肉搏反而不是他的长项。服下二型之后，这个短板没有立刻消失，但确实开始被一点点补上。
训练场上，大和拎着狼牙棒横扫过来时，艾尼路没有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化成雷光拉开距离。他脚下一踏，身上电弧一闪，用雷电刺激肌肉反应，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往后滑出数步，脚下拖出两道痕迹，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大和收住力道，眼睛一亮：“你这次没躲。”
艾尼路甩了甩发麻的手，脸色不太好看：“只是试试这种野蛮打法有什么意思。”
话是这么说，下一次大和再挥棒时，他还是没有立刻退开。雷光缠在腿上，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身体也更稳。被逼到近身之后，他不再只靠距离和速度甩开对手，而是开始尝试用拳脚、武装色和雷电强化后的反应去接招。
结果当然谈不上好看。
大和没有动用霸王色缠绕，也没有真下重手，可几轮下来，艾尼路还是被打得脸色发沉，肩膀和手臂都被震得发红。但这一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很快失去耐心，反而咬着牙继续站在原地。
乌尔基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响雷果实的能力者练肉搏，倒也少见。”
艾尼路冷冷看了他一眼：“闭嘴，和尚。”
乌尔基笑得更大声了。
乔巴站在训练场边缘做记录，眼睛却越来越亮。艾尼路的果实输出没有变化，见闻色也不是今天才变强。真正变化的是他的身体。力量、抗击打、反应后的稳定性，还有连续近身交手时的承受力，都比服药前更好了一点。
这点提升对普通人来说也许不算夸张，可放在艾尼路身上，意义就不一样了。响雷果实已经给了他足够高的上限，现在肉体底子开始补上来，他能走的路自然会更宽。
罗那边也有变化。
他没有像艾尼路那样把变化摆在训练场中央，而是在另一片安静的空地上继续练 K·ROOM 的雏形。鬼哭横在手中，一层淡蓝色光晕贴着刀身浮现，比最初稳定了不少。那层光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型 ROOM，紧紧附在刀锋上，随着罗的呼吸轻轻起伏。
过去，这种尝试很快就会带来明显疲惫。手术果实的能力越精细，越吃体力，尤其是把 ROOM 从外放空间压进武器里，对身体和精神都是负担。罗以前不是没有方向，而是身体经常先一步被消耗拖住。
这一次，他维持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些。
不算多，也远不到真正稳定使用的程度，可等光晕散去时，罗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立刻按住额角，也没有像过去那样肩背发紧。
乔巴看着记录板，说道：“你的消耗没有变少，是身体能撑得更久了。”
罗把鬼哭收回鞘中，压了压帽檐。
“那就够用了。”
乔巴看了他一眼，立刻说道：“还没到可以乱来的程度。”
罗没反驳。
他很清楚自己还差得远。二型没有让他突然跨进顶层战力，也没有让 K·ROOM 当场完成。它只是把身体这块短板稍微垫高了一点，让他能多练一会儿，多试几次，在果实开发的路上少被体力拖回来。
可这种“多一点”，对罗来说已经很重要。
中层干部的反应比他们更明显。
几个鱼人干部在水下训练时，闭气和爆发时间都有了提升；空岛出身的战士原本身形偏轻，服下二型之后，肩背和腿部力量开始慢慢补上来；巴洛克旧部里一些天赋不差、但身体底子跟不上新世界强度的人，变化也很清楚。有人第二天训练时发现自己恢复得更快，有人连续对练几轮后，竟然还能站着去厨房加饭。
这些变化都不夸张，却很实际。
日蚀现在不缺顶级强者，真正需要补的，是中层厚度。面对普通海贼和一般势力，顶层干部当然能横扫，可一个庞大的势力不能永远靠几个人亲自出手。中层能不能撑住，决定很多战线能不能稳下来。
破限者二型正好补在这里。
它成本不低，不可能发给每一个普通战斗员，但中层以上干部覆盖一轮之后，效果已经能看出来。之后再根据功劳和潜力继续发放，就和恶魔果实、名刀、特殊装备一样，成为日蚀内部的一种重要资源。
几天后，乔巴把第一批反馈整理出来，送到了艾斯面前。
不是厚厚一摞实验报告，而是几页很清楚的记录。饭量增长，睡眠加深，恢复速度提升，少数人身高和体型出现轻微变化，训练承受力上升。副作用目前没有发现明显问题，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服药期间不能节食，也不能为了追求效果胡乱加练。
艾斯看完后，把记录放到桌上。
“方向没问题。”
乔巴用力点头：“嗯！但是后面还要继续观察。二型不是一两天就能看完效果的药，它会持续一段时间。”
“那就按这个节奏来。”艾斯说道，“先把中层以上覆盖完，后面按功劳发。”
乔巴应了一声，抱着记录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还有，最近厨房食材要多准备一点。”
艾斯笑了一下：“我知道。”
事实上，不用乔巴提醒，厨房那边已经开始加量了。
当天晚上，饭厅比平时热闹不少。服下二型的人吃得格外认真，有人端着第二盘肉，有人抱着汤碗打哈欠，还有人一边揉着发紧的肩膀，一边兴奋地说自己今天多撑了两轮训练。波妮听说有人因为药剂长高了一点，立刻凑过去看了半天，最后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就高这么点啊。”
被她盯着的人脸都涨红了。
饭厅里顿时笑成一片。
艾尼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臂上还残留着被大和震出来的酸麻感。他面前的盘子比平时多了一倍，脸上却还是一副嫌弃表情。大和端着肉从旁边路过，随口说道：“明天继续？”
艾尼路抬起眼皮。
“你以为本神会怕？”
大和笑了笑：“那就好。”
艾尼路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盘子里的肉又叉起一块。
罗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吃饭。鬼哭靠在椅边，刀鞘上还残留着一点淡蓝色光泽。巴基凑过去看了两眼，刚想开口，就被罗一句“你的石头裂开了吗”堵了回去。巴基脸色一黑，抱着盘子转身就走。
日蚀的日子没有因为破限者二型立刻变得惊天动地。
训练照旧，吃饭照旧，争吵和笑声也照旧。只是从这一天开始，很多人的身体都在以一种很慢的速度往前走。那种变化不够耀眼，却会在一次次训练、一次次战斗、一次次恢复里慢慢积累下来。
夜深之后，研究所的灯还亮着。
乔巴坐在桌前，把新的反馈一条条写进记录里。凯撒飘在旁边打着哈欠，嘴上说这种小事根本不用继续盯，眼睛却还是往数据上瞥。印第戈把下一批药剂的材料清单整理好，放到一旁。
窗外的训练场安静了许多，只剩海风从王宫后方吹过。
破限者二型的初效，已经开始显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