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张晓峰带上竹弩,猎刀别腰间,背上98k,叫上墨墨就朝卧房喊:“青雪,我巡山去了,顺便去牛家冲找春梅大姐。饭菜在锅里温着,记得起来吃。”
“嗯,晓得了,早点回来。”陆青雪在卧房里应道。
一人一狗沿猎道往牛家冲方向走。
走了不到半个钟头,墨墨忽然停了下来——这是发现猎物了。
张晓峰立刻蹲下,竹弩上好弦,猫着腰跟上去。
十来米外一片林间空地上,两只野鸡正低头啄草籽。
他从箭袋里抽出两支竹箭,一支搭弩,一支衔嘴。
“嗖——嗖——”两箭,两只野鸡搞定,每只两斤多,放进背篓。
开门红,好事。
又走了没几分钟,墨墨又有了反应——这次却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张晓峰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一棵老松树根部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周围棘刺粗长,洞口约一尺,有啃食痕迹。
张晓峰仔细观察了一番,根据猎经描述,他确定这就是个豪猪洞。
豪猪肉是上等货,比猪肉嫩,比野兔香,最妙是那层肥膘炼出来的油做菜特别香——但这东西浑身是刺,被扎一下伤口会发炎化脓。
张晓峰观察了一圈:洞口背后是老松树,左右是密不透风的刺笼,豪猪洞只有一个出口。
他掰了根弹性极好的青竹枝,用麻绳快速做了个活扣套,把竹枝弯成弓形插在洞口正上方,绳套悬在离地十来公分的位置。
“墨墨,去,把它赶出来。”
墨墨绕到洞口侧面,开始用爪子刨土,一边刨一边狂吠。
不到两分钟,洞里一阵骚动——一只豪猪从洞口窜了出来,正正撞进绳套里。
绳套一收紧,竹枝猛地弹起来,豪猪被套住,拼命挣扎,身上的棘刺根根竖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有几根被甩脱飞出去,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入木近寸。
墨墨想要上去,被张晓峰一把按住:“别去,这家伙浑身是刺。”
等了十多分钟,豪猪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张晓峰这才小心翼翼走过去,抽出猎刀,瞧准时机用刀背在豪猪头上猛击一下。
豪猪彻底不动了。
张晓峰立即上前放了血,内脏全扔给了墨墨,再提起来掂了掂——少说三十来斤,一身肉紧实得很。小心放进背篓,棘刺朝外,以免扎到自己。
等墨墨吃完,继续往前走。
在一片灌木丛边墨墨又发现一只野兔,竹弩一箭射中,三斤左右,收进背篓。
快到牛家冲地界时,张晓峰放慢了脚步。
前面就是当初猎杀花豹时布置的陷阱区了。
穿过一片松林,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陷阱区的中心地带,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间小木屋。
不大,也就四五个平方的样子,杂木墙,茅草顶,简陋寒酸。但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灌木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还用竹子围了一圈半人高的篱笆,顶端削尖,用树藤编在一起加固。
墨墨叫了两声,木屋里也传来一阵狗叫。紧接着一条黄色的成年本地撵山狗从木屋后面窜了出来,对着墨墨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狗骨架粗壮,四肢修长,一看就是好猎狗。墨墨也不甘示弱,两条狗在空地上互相试探。
“大黄!回来!”
牛大顺从木屋里快步走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护林员绿制服,背上背着一把崭新的虎头牌双管猎枪。他看见张晓峰,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张护林员!你咋个来了?”
张晓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点头:“牛大顺,你这身行头不赖啊。才干上护林员几天,枪都置办上了?”
牛大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在山里讨生活,没把枪咋个行。这枪可花了一百七十块,子弹又遭花了二十,把我们三兄弟靠这些陷阱攒的钱又全花光了。”
“狗呢?怎么来的?”
“托人到邻县一个老猎户那里买的,才两岁的撵山狗,已经训好的,花了一百二。钱不够,是我们大队长牛德旺借我的。”牛大顺拍了拍大黄的头,“别说,这家伙在山里真的是把好手。”
张晓峰心里一阵感叹。牛家三兄弟这三个单身汉,别说还真是会持家。
以前那么困难的岁月,三个人竟然能存够一千块钱去买个城里媳妇——虽然后来青雪成了自己媳妇,让他们那一千块钱打了水漂,他还为这事弄瘸了牛老三,让他们欠了一两百的账。
可这三兄弟硬是不到半年就还清了债务,刚当护林员这才几天,又能置办这么一套行头。
“你这木屋什么时候建的?”
“才建好十多天,我和两个弟弟加上刘木匠带了个徒弟来帮了几天忙就搞好了。简陋是简陋了点,但没花什么钱,就贴了几顿饭和几包烟。”牛大顺领着张晓峰走进木屋,“我在村里有房,巡山护林只是偶尔在这歇个脚,就不用建多好。”
木屋里一张木床,铺着层干草,上面是张破旧但干净的棉被。一个用几块石头垒的简易灶台,灶台上一口铁锅一把锅铲,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放着盐、酱油、菜板。墙上挂着几捆麻绳和几串干辣椒,墙角放着一小袋米和半壶菜油。
“不错,可以了。”张晓峰在木床上坐下,掏出烟递给牛大顺一根。牛大顺接过烟吸了一口:“张护林员,你今天咋个有空到这边来?”
“巡山,顺便去你们村里找春梅大姐,让她过两天去我家帮忙做几天饭。”张晓峰弹了弹烟灰,“对了,那些陷阱维护得怎么样?”
“一直维护着!这枪就全靠这些陷阱绳套呢,这我得感谢你照顾啊。走,我带你去看。”
两人沿着陷阱区走了一圈。活扣套的麻绳有刚换的新的,捕兽夹的铰链也上过油,坑陷里的木桩削得尖尖的,上面盖着新鲜的树枝和苔藓。每一个细节都维护得很到位,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你们三兄弟确实细心,很不错。”张晓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牛大顺咧嘴笑了:“这是你给我们三兄弟的生计啊,当然得用心了。”
“对了,张护林员,我有件事想麻烦下你。”刘大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停搓着手说道。
“有事就说,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问问,春梅……春梅她……有没有那个意思再……再找一个……”牛大顺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越说越小。
张晓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现在不想城里媳妇了?”
“张护林员,我这不是想明白了吗?我们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就不现实。我看见福生兄弟和春兰妹子,挺好的!我觉得那才现实!”牛大顺挠着头,脸上又是尴尬又是认真。
“想明白就好。不过你们都一个村的,怎么不让村里的人去说?”
“这不是你们关系好吗,你说,机会大得多噻。村里那些人嘴碎,万一传开了又不成,多尴尬。”牛大顺搓着手,眼神里带着期盼。
“那好,有机会我帮你问问,但不能保证能成。”
“那太感谢你了!以后有事随便吩咐我,我绝不拉稀摆带。”牛大顺站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
两人回到木屋前,张晓峰看了看牛大顺放在屋外的背篓——里面装着一只麂子,还有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麂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斤,皮毛油亮。“你收获不错啊。”
“嘿嘿,运气好。麂子是昨天陷阱里抓的,野鸡和兔子是今天早上才打的。正准备带回去收拾了让老三拿到城里卖呢。”
“行了,走吧,去你们村里。”
两人带上各自的狗沿山路往牛家冲走去。
大黄和墨墨走在前面,两条狗已混熟了,并排小跑,时不时互相碰碰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