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元始亦是一怔。
是啊，女娲从未去过三仙岛，这是众所周知的。
可她的进境，却比任何人都快。
“莫非......造化之道，本就易于参悟？”元始沉吟道。
老子摇了摇头：“造化之道虽玄妙，却也不至于如此。”
他顿了顿，那双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索：“除非......她另有机缘。”
什么机缘？
三清猜不出来。
但他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混元金仙之路，确实可以走到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女娲做到了。
虽然不知她如何做到的，但这无疑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不管她如何做到的，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老子缓缓开口，“你我只需按部就班，迟早也能走到那一步。”
元始与通天齐齐点头。
老子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还有一事需得留意。”
“你们可还记得，当年句芒道友说过的话？”
元始神色一凝：“小心鸿蒙紫气。”
“正是。”
老子微微颔首，“这些年来，贫道以开天功德试探过此物。”
元始与通天齐齐一震！
开天功德！
那是盘古遗留的无上机缘，是洪荒之中最纯粹的认可！
“结果如何？”元始追问道。
老子沉默片刻，一字一顿：“确有异样。”
他继续道：“那紫气深处，藏着一丝异样。若非以开天功德试探，恐怕难以发现。”
此言一出，静室之中气氛骤然凝滞。
元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大兄，那这紫气......还能炼化吗？”
老子看向他，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为何不能？”
他抬手，那道紫气缓缓落入掌心，与他的太清之气交融，再无半分隔阂。
“发现了问题，便解决问题。”
老子缓缓道，“我以开天功德反复洗涤，将那异样层层剥离。如今这紫气，已只剩下纯粹的造化玄机，再无他物。”
元始与通天闻言，眼中皆有光芒闪过。
元始当即抬手，一道开天功德金光自他周身涌出，将那道悬于眉心的鸿蒙紫气层层包裹。
通天亦随之而动。
功德金光与紫气交融，三人同时阖目凝神。
良久——
元始睁开眼，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藏得够深。”
通天亦是冷笑一声：“若非句芒道友提醒，你我怕是真要着了道。”
老子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不过，女娲之事倒是提醒了贫道。”
他看向两位师弟，眸光深邃：“她先证混元大罗，再融合鸿蒙紫气成圣。如此一来，即便紫气中真有什么后手，以她混元大罗的根基，也能最大限度抵御。”
元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兄的意思是......你我日后若成圣，也当如此？”
“正是。”
老子缓缓道，“先以混元金仙之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再以紫气成就天道圣人。两条路并行，既可根基扎实，又可规避那紫气中可能存在的隐患。”
通天抚掌而笑：“妙极！如此说来，女娲倒是给咱们指了一条明路。”
老子微微颔首，却也没有再多言。
他抬眸望向两位兄弟，话锋一转：“这些年来，一气化三清，你们二人可有收获？”
元始闻言，看着老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说起来，大师兄那一气化三清的神通，我与三弟参悟了无数岁月，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大师兄究竟是如何悟出来的？”
通天闻言，亦是连连点头：“正是！贫道也曾尝试过无数次，可那化身始终无法凝聚，仿佛缺了什么东西。”
老子沉默片刻，那双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事......贫道也说不清楚。”
他缓缓开口，“这神通并非刻意悟出，而是......自然而然就会了。”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困惑之色。
自然而然就会了？
老子继续道：“贫道曾细细推演过其中缘由，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深邃：“你我三人，自盘古父神元神分化而来，同根同源。但孕育之时，贫道作为三清之首，或许......在无意识中，吸收过你们二人的一丝本源。”
元始与通天闻言，齐齐一怔。
老子看向他们，眸光深邃：“那本源极淡，淡到你们自己都未曾察觉，对你们的根基也无任何影响。但正因为有了那一丝本源，贫道才能以一化三，凝聚出与你我三人一般无二的三道化身。”
“而你们......”
他摇了摇头，“没有那一丝契机，自然难以参悟。”
元始与通天听完，久久无言。
良久，通天苦笑一声：“原来如此。那倒是不必强求了。”
元始亦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老子话锋一转，望向东方天际，那双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此番观女娲开天，贫道想到了一件事。”
元始与通天齐齐看向他。
老子缓缓开口：“女娲道友造人，竟然能够成圣——这说明，人族不简单。”
元始眉头微皱：“大师兄的意思是......”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负手立于殿门之前，望向东方。
那里，是首阳山的方向，是人族繁衍生息的地方。
“你们可还记得，当年不周山论道之时，句芒道友说过什么？”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齐声道：“天地人三道。”
“正是。”
老子微微颔首，“天道已显，地道已醒，唯有人道......至今朦胧。”
他转过身，看向两位师弟，眸光深邃如渊：
“女娲造人，人族初生。她以此成圣，说明人道之机，就在人族身上。”
“这些年来，贫道冥冥之中常有感应——我之机缘，应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人族。”
元始与通天闻言，心神剧震！
机缘应在人族？！
那个刚刚诞生不过万年、弱小不堪的种族？！
老子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却没有过多解释。
他只是淡淡道：“贫道决定去人族看看。”
元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师兄既有感应，自当前往。我与三弟在昆仑山等你归来。”
通天亦是点头：“大师兄一路小心。”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一步踏出，那道身影已从静室之中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