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只是零星传言——某只小妖吃了人，修为精进了；某处妖族部落屠了个人族村落，全员实力大涨。
那些大妖、统领们起初并不在意，只当是无稽之谈。
但当越来越多的妖族尝到甜头，当那些吃了人的小妖修为突飞猛进、甚至突破瓶颈时，消息便再也压不住了。
“吃人……真的能加速修炼？”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隔壁山头那只狼妖，吃了百来个人族，从天仙直接突破到了真仙！”
“还有北边那个蛇妖部落，屠了三个人族村落，全族修为都涨了一截！”
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终于，消息传到了妖族高层耳中。
凌霄宝殿中，十大妖圣之一的计蒙皱眉听完属下的禀报，面色微变。
“你说什么？吃人……能加速修炼？”
那妖将单膝跪地，恭敬道：“回计蒙大人，此事已经在底层妖族中传遍了。属下最初也不信，但多方查证之后……确有其事。”
计蒙沉默片刻，沉声道：“可曾查清缘由？”
妖将摇头：“尚未查清。但有不少大妖猜测，人族乃女娲圣人所造，先天道体，与盘古一般无二。其精血之中，或许蕴含着某种玄妙的本源之力，对妖族修炼大有裨益。”
计蒙眸光闪烁，心中念头电转。
若此事为真，那对人族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妖族亿万万之众，若人人皆以人族为食，人族岂有活路？
但更重要的是——这对妖族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此事，本座要亲自验证。”计蒙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三日后，计蒙亲自屠灭了一座人族部落，将数千人族的精血炼化吸收。
结果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此事竟是真的。喜的是，那股精气的精纯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闭关三日，修为竟隐隐有了一丝精进。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于他这等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而言，任何一丝精进都弥足珍贵。
“速速禀报天帝！”
计蒙当即下令，“此事关乎妖族气运，不可延误！”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帝俊耳中。
凌霄宝殿之中，气氛凝重如山。
帝俊端坐于御座之上，金乌真火在身周缓缓流转，那双金眸俯瞰着跪伏于殿下的计蒙，神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太一立于他身侧，东皇钟悬于头顶，洒落缕缕混沌之气，那双眸子中却分明闪过一丝异色。
十大妖圣分列两侧，无人敢出声。
“你说——”帝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钟，“吃人可助妖族修炼？”
计蒙跪伏于地，声音沉稳却难掩激动：“回天帝，此事臣已亲自验证。人族乃女娲圣人所造，先天道体，其精血之中蕴含着某种玄妙的本源之力，对妖族修炼确有奇效。”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白泽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天帝，此事虽对妖族有益，却需慎重。人族乃女娲圣人所造，太清圣人立人教教化，若妖族大规模屠戮人族，恐引圣人不快。”
计蒙反驳道：“白泽道友此言差矣。洪荒天地，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人族弱小，被妖族猎食，与虎狼猎食麋鹿何异？女娲圣人虽造人族，却从未说过人族不可被杀；太清圣人虽立人教，却也未曾禁止万灵猎杀人族。”
他转身看向帝俊，声音愈发激昂：“更何况，这是天道赐予妖族的机缘！若能以人族为资粮，加速妖族修炼，一元会后天庭覆灭仙庭、统一洪荒，便多了几分把握！天帝，机不可失！”
殿中议论声渐起。
有妖圣赞同计蒙之言，认为这是天道眷顾妖族；也有妖圣心存顾虑，担心因此得罪圣人。
帝俊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静如水。
他自然知道此事的分量。
人族虽弱，背后却有女娲和太清两位圣人。
女娲造人，太清立人教教化，人族可以说是他们的道统根基。
若妖族大规模屠戮人族，那两位圣人岂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巫门与女娲、太清皆有交情。句芒那人，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机深沉。若妖族对人族动手，他会不会借此生事，尚未可知。
但计蒙说得也不错——洪荒弱肉强食，这是盘古开天以来便存在的铁律。虎狼猎食麋鹿，从不问麋鹿愿不愿意；妖族猎杀人族，道理也是一样。
只要不闹得太大，不触动圣人底线，天道不会降罪，圣人也不会因此与妖族翻脸。
更何况——
帝俊眸光微闪。
一元会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能在这一元会内，借人族之力让妖族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待一元会期满，仙庭覆灭便多了几分把握。
至于人族……
帝俊心中冷笑。
人族繁衍速度极快，这等繁衍速度，便是杀一些，也杀不完。
更何况，他又不是要灭绝人族，只是……合理利用资源罢了。
“此事——”
帝俊缓缓开口，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本座已知晓。”
他起身，行至殿门之前，负手而立，望向殿外浩瀚星空。
“人族精血对妖族修炼有益，这是事实。但女娲圣人、太清圣人的态度，也不可不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众妖圣，声音沉稳如山：
“传令下去，妖族上下，不得以人族为食，大规模屠杀人族者，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计蒙脸色微变，正要开口——
帝俊抬手虚按，打断了他。
“不过——”
帝俊话锋一转，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洪荒之中，弱肉强食，争斗死伤，在所难免。便是女娲圣人、太清圣人，也无话可说。”
殿中众妖圣闻言，眼中皆有光芒闪过。
帝俊的意思，他们听懂了。
不主动大规模屠戮，不公开鼓励吃人，但在日常争斗中“顺手”杀几个人族、吞食其精血，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既不得罪圣人，又能让妖族从人族身上获取好处。
计蒙最先反应过来，躬身道：“天帝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