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的虚影紧随其后:“从此以后,人族有根了。”
轩辕的虚影拔剑指天:“凡我人族,皆可来此朝拜。人道气运,自此不散。”
颛顼、帝喾、尧、舜的虚影依次发言,每一句话都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高台之中。
当最后一道虚影消散时,那座高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斑驳陈旧的石台,而是一座通体由金色晶石铸成的宏伟殿宇。
殿宇正门上,以洪荒巫文刻着四个大字——
人道祖庭。
殿宇深处,三皇五帝的虚影化作八尊雕像,端坐于莲台之上,每一尊雕像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整个人道的气运相连。
姒文命站在祖庭门前,感受着那股浩瀚如海的人道本源之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从今以后,人族不再是无根之萍。
从今以后,人道气运有了真正的依托。
从今以后,无论经历多少风雨、多少劫难,只要这座祖庭还在,人族的文明就不会断绝。
“夏王。”
拓跋雄走到他身侧,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从今日起,混血人族十七部落,正式归附夏朝。愿随夏王,共治天下。”
在他身后,数百混血战士齐齐跪地。
“愿随夏王,共治天下!”
纯血人族的各部落首领也纷纷跪地,齐声高呼。
“愿随夏王,共治天下!”
声浪如潮,震得整座陈都都在颤抖。
姒文命站在祖庭门前,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掌心的气运之光在这一刻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光芒冲天而起,将整座陈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幕之中。
方圆数万里的修士都感应到了这股浩瀚的气运波动。
幽冥界,苍梧神树下。
句芒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文命,你做到了。”
后土站在他身侧,轻声道:“人道祖庭落成,夏朝立,三皇五帝虚影显圣——从今以后,人道气运与人道本源彻底绑定。即便文命日后出了什么意外,人道的根基也不会动摇。”
句芒点头:“这才是立朝真正的意义。运朝之道的根本,不在帝王一人,而在万民一心。帝王可以换,朝代可以改,但只要祖庭还在,人道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后土看向他:“大哥,你这一步走得远。”
“不是我走得远。”
句芒摇头,“是文命自己走出来的。我能做的,只是给他指一条路。走不走得通,全在他自己。”
星空战场,混沌边缘。
帝江和烛九阴并肩站在一颗破碎的古星上,望着东方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帝江咧嘴一笑:“文命这孩子,没给巫门丢脸。”
烛九阴淡淡道:“他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若真能走通,人道的未来不可限量。”
帝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喝酒。今日值得庆贺。”
紫霄宫中,鸿钧阖目静坐,面色沉静如水。
但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很轻,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紫霄宫第三重云台上的三道身影,都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灰袍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祖,夏朝立,人道祖庭落成,人族气运大涨……我们……”
“不急。”
鸿钧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让他们高兴一阵子。人道的路,还长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混沌,落在那座金光璀璨的人道祖庭上。
“更何况……那条路,未必就是坦途。”
灰袍人心中凛然,不敢再问。
紫霄宫重归寂静。
鸿钧重新阖上眼,面色沉静如水。
但他眉间那道阴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
陈都,人道祖庭。
姒文命站在祖庭门前,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心中却没有一丝得意。
他知道,立朝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西方混血人族虽然归附,但西方教的影响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混沌魔神的威胁日益逼近,星空战场的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紫霄宫中那位道祖,始终在冷眼旁观,等待时机。
而他,只是大罗金仙。
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这点修为远远不够。
姒文命握紧怀中的运朝令,转身望向祖庭深处那八尊三皇五帝的雕像。
“列祖列宗在上,姒文命今日立朝,誓守人道,不负所托。”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祖庭中久久回荡。
八尊雕像同时亮起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姒文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祖庭。
夏历元年,春。
陈都。
自姒文命登基为夏王、人道祖庭落成,已过去整整三个月。
这座古老的城市从未像今日这般生机勃勃。
街道上行人如织,各部落的使者、远道而来的商队、求学的年轻修士,将整座城塞得满满当当。
人道祖庭的金光日夜不息,将整座陈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幕之中。
城中百姓都说,那是三皇五帝在护佑着人族。
姒文命站在祖庭最高处,俯瞰着这座焕发新生的城市。
他换下了那身素白麻衣,穿上了拓跋雄与各部落首领共同敬献的王袍——玄色为底,绣着金色的日、月、星辰、山川、龙、凤六章纹饰。
腰间系着轩辕当年传下的赤色玉带,头戴十二旒的冕旒。
这是人族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王”。
不是部落联盟的首领,不是禅让而来的共主,而是以万民气运为基、以九州疆域为界、以夏为号的运朝之主。
“王上。”
姒文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姒文命转身,看到兄长手中捧着一卷长长的竹简,面色有些凝重。
“何事?”
“西方各部落的回复到了。”
姒文启将竹简递上,“十七个混血部落,有十二个送来了贺表,表示愿意归附夏朝。剩下的五个……没有回音。”
姒文命接过竹简,一页页翻过。
那十二封贺表措辞恭谨,有的还附上了各部落的特产作为贡品。
但姒文命的目光只在那些恭维话上一扫而过,落在最后那五个部落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