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灰袍人的声音从云台上传来，“混沌魔神已经出发。但属下担心，句芒未必会亲自前往。”
“他会的。”
鸿钧淡淡道，“句芒这个人——我了解他。他重情重义，巫门的每一个高手都是他的手足。混沌魔神三路齐发，声势浩大，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就算他不去，帝江、烛九阴、镇元子、冥河这些人也必须去。少了他们，巫门的防线就是纸糊的。”
灰袍人若有所思：“那后土呢？”
“后土动不了。”
鸿钧摇头，“她是地道代言人，受轮回束缚，轻易不能离开幽冥界。只要我不直接攻击地道，她就没有理由出手。”
“那姒文命那边……”
“自然会有人动手。”
鸿钧的目光转向西方，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混沌雾气中若隐若现，“接引和准提一直在等机会东传教义。若夏朝气运崩解，九州大乱，他们就有了趁势东进的最佳借口。我不需要说服他们，他们自己就会出手。”
灰袍人恍然大悟：“道祖是要借西方教的手……”
“不是借，是顺势。”
鸿钧淡淡道，“西方教要东传，我不拦。但我要的不是西方教东传，而是人道气运崩解。至于崩解之后谁得利，那是后话。”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混沌，落在斟鄩城方向。
“姒文命以为，只要夏朝足够强大，任何外力都无法动摇它的根基。但他忘了——再强大的城池，也挡不住内部的崩塌。”
“道祖在夏朝内部埋了暗子？”灰袍人问。
鸿钧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去吧。盯紧巫门的动向，随时回报。”
灰袍人躬身一礼，化作微光消散。
紫霄宫重归寂静。
鸿钧独自坐在蒲团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殿外混沌深处，久久没有移开。
“句芒，你的运朝之道确实精妙。以万民气运铸帝王道基，以帝王道基反哺万民气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向那道隔着无尽虚空的身影宣战。
“但运朝之道的根基，是‘信’字。百姓信你，气运才聚；百姓不信，气运便散。若我让夏朝的百姓不再信姒文命，你的运朝之道，还走得通吗？”
无人应答。
鸿钧阖上眼，重新沉入天道运转的洪流之中。
星空战场，周天星斗大阵边缘。
紫微星君立于一颗破碎的古星残骸上，双手负在身后，周身萦绕着璀璨的星光法则。
作为句芒的分神，本体的突破反哺分神，他如今的修为已至半步混元大罗金仙——距离那层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以星辰大道配合周天星斗大阵，即便面对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也有一战之力。
此刻，他的目光穿透混沌雾气，望向深处。
那里的混沌气流开始出现异常的波动——不是自然的风暴，而是有大量强者正在接近。
“来了。”他低声自语，手中星辰珠微微发亮。
话音刚落，混沌雾气骤然炸开。
十余道庞大的气息从雾气中冲出，最低的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为首的一尊魔神修为已在四重天巅峰。
那魔神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骨斧，目光如炬，扫过星空战场的防线。
“杀！”他一声令下，十余尊魔神同时出手。
漆黑的煞气柱、猩红的法则之光、破碎的混沌之力，如暴雨般倾泻在周天星斗大阵上。
星光剧烈震颤，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投影在大阵表面流转，将那些攻击一一化解。
紫微半步混元的修为催动大阵，虽不如混元大罗金仙那般游刃有余，但也稳住了阵脚。
“传讯帝江！”紫微对身边的一名巫门弟子低声道，“就说星空战场需要支援！”
那弟子领命而去。
紫微抬手催动阵眼，星光锁链从大阵中探出，如活物般缠向那些魔神。
锁链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但那些魔神的配合极其默契——每当星光锁链缠上一个人，旁边的魔神就会出手将其斩断。
他们不深入，不恋战，只是在外围不断轰击大阵，消耗阵法的力量。
那道四重天巅峰的魔神冷冷地注视着紫微，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半步混元？就凭你也想挡住我们？”他讥讽道，随手打出一道煞气柱，震得星光锁链一阵摇晃。
就在此时，一道炽烈的金色光芒从洪荒方向激射而来，快如流星。
那光芒中裹挟着浩瀚的太阳法则，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混沌雾气都蒸发了大半。
“东皇钟——镇！”
一声暴喝，一尊古朴的大钟从天而降，钟身刻满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混沌至宝，东皇钟。
钟声震荡，方圆万里的虚空都被冻结。那些正欲冲击大阵的魔神身形一滞，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太一从天际落下，金乌法相在身后熊熊燃烧。他的修为已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巅峰。
“紫微星君，你稳住大阵即可。”太一的声音沉稳有力。
紫微点头，退后一步，将正面迎敌的位置让给太一。
太一抬手，东皇钟飞悬高空，钟口对准那群魔神。
“谁给你们胆子，来犯洪荒？”
那四重天的魔神面色微变。
太一虽比他低一个小境界，但东皇钟乃是先天至宝，攻防一体，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太一，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全部？”魔神冷笑。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从洪荒方向赶来。
空间法则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帝江的身形从虚空中踏出，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气息虽不如太一，但空间法则的玄妙足以弥补修为的差距。
“谁说他是一个人？”帝江淡淡道。
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并肩而立，魔神们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但他们没有退。
他们只是在等。
太一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群魔神不像是要拼命，倒像是在拖时间。
“帝江道友，有些不对劲。”太一低声道。
帝江点头：“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