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不是主攻。
这是佯攻。
那真正的杀招，在哪里？
混沌边缘，镇元子与红云并肩立于虚空之中，目光凝重。
远处，混沌雾气剧烈翻涌，隐约可见十余道庞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来得真快。”红云低声说道，手中的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微微发光。
镇元子没有说话，只是将地书祭出。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将方圆万里之内的虚空笼罩其中。
混沌雾气中，一尊身形如山岳的魔神率先冲出。
他的修为在三重天巅峰，浑身缠绕着土黄色的煞气，手持一柄巨大的石锤。
“镇元子！”那魔神一声暴喝，石锤砸下。
镇元子抬手，地书光幕骤然收缩，化作一面土黄色的盾牌，挡在石锤之前。
轰——
剧烈的碰撞震得虚空开裂，镇元子的身形微微晃动，但一步未退。
他身后的红云同时出手，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喷出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朝那魔神罩去。
魔神侧身避开，却被光芒擦中左臂。
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那魔神面色大变，连忙后退。
“小心！”他朝身后喝道，“那葫芦邪门！”
更多的魔神从混沌雾气中冲出，将镇元子和红云团团围住。
但他们不急于进攻，只是在外围游走，偶尔放一道神通。
镇元子眉头紧锁。
这不是要决战，这是要拖住他。
幽冥外围，冥河与望舒并肩而立。
这里是幽冥界与混沌的交界处，灰蒙蒙的雾气中混杂着混沌之气和地道功德的金光。
远处，十余道魔神的气息正在接近。
“还真是三路齐发。”冥河冷哼一声，元屠、阿鼻两柄杀剑出鞘。
望舒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祭出月精轮。
银白色的月光从轮中洒落，将方圆千里照得一片清冷。
混沌雾气中，一尊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魔神率先冲出。他的修为在三重天，手持一柄黑色的长矛。
“冥河，你的血海今日要改姓了！”那魔神狞笑道。
冥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剑。血红色的剑光划破虚空，快如闪电。
那魔神面色一变，举矛格挡，却被剑光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更多的魔神从雾气中冲出，但他们不像要拼命，只是远远地围着。
“在拖延时间。”望舒低声道。
冥河点头：“我知道。”
幽冥界，苍梧神树下。
句芒盘坐于神树根系深处，阖目凝神。
三枚传讯符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他面前——星空战场、混沌边缘、幽冥外围，三路同时告急。
他睁开眼，眸光微凝。
三路齐发，同时进攻。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鸿钧。
句芒抬手，将三枚传讯符收入袖中，起身走出神树根系。
后土正站在神树下，眉心的地道印记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面色凝重。
“大哥，三路都在告急。帝江、太一、镇元子、冥河那边都需要支援？”
句芒点头：“帝江和太一在星空战场已经稳住了。混沌边缘有镇元子和红云，幽冥外围有冥河和望舒。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那大哥在担心什么？”
句芒望向人间方向：“鸿钧的三路进攻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星空战场，不是混沌边缘，也不是幽冥外围。”
后土一怔：“那是哪里？”
“人间。”句芒的声音冷了下来，“是斟鄩城，是姒文命，是夏朝。”
后土面色骤变。
“大哥，那我们……”
“我去。”句芒打断她。
后土一怔：“大哥，你……”
“我留在幽冥界，本就是为了防备鸿钧亲自出手。但现在看来，鸿钧短期内不会亲自动手。他要的是借刀杀人——借混沌魔神的手牵制巫门，借西方教的手瓦解人道。他自己，会坐在紫霄宫里冷眼旁观。”
句芒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既然他不亲自出手，那我也不必留在幽冥界了。我去斟鄩城，亲自坐镇。”
后土皱眉：“可是大哥，若鸿钧突然出手呢？”
“商离前辈在。”
句芒淡淡道，“九重天的实力，就算鸿钧亲自来，也能挡一挡。再说了，鸿钧不会亲自出手。他是道祖，是天道代言人。若他亲自对人道出手，天道规则都会反噬。他不会冒这个险。”
后土想了想，缓缓点头。
“那大哥何时动身？”
“现在。”
句芒抬手，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化作一枚传讯符，飞向斟鄩城方向。
“我先给文命传个信，让他有个准备。”
后土看着他，轻声道：“大哥，你要小心。”
句芒微微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幽冥界的灰雾之中。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正在批阅各州送来的奏报，忽然感应到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殿外飞来，落在他面前，化作一枚传讯符。
师父的传讯。
他连忙捧起，神识探入。
句芒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文命，混沌魔神三路进攻，巫门高手被牵制。西方教可能趁机东传，各部落中也可能有人趁机作乱。为师正在赶来斟鄩城的路上。记住——稳住民心，比什么都重要。只要百姓信你，夏朝就不会倒。”
姒文命将传讯符收入袖中，深吸一口气。
师父要来了。
但师父说“巫门高手被牵制”，这说明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峻。
连师父都不得不离开幽冥界，说明混沌魔神的进攻不是儿戏。
而鸿钧的真正目标，是夏朝。
是他姒文命。
姒文命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西方。
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接引与准提的莲台光芒微弱却持久。
而在那两道光芒之上，还有一道更深、更冷的目光，正穿过无尽的虚空，落在这座灯火通明的城池上。
“传令下去。”姒文命沉声道，“从今日起，各州加强戒备。各部落的邑长每日一报，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殿外侍卫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