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文命在御座上坐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说吧,什么情况。”
冀州刺史率先出列,拱手道:“王上,冀州北部三个部落近日频繁调动壮丁,说是要‘自卫’,但臣派人探查,发现有人在暗中给他们输送兵器。来源不明,但兵器的铸造工艺不像是人族的手笔。”
姒文命眸光微凝:“查到是谁在输送了吗?”
“暂时没有。但臣怀疑,有人想趁王上立足未稳,在北方制造事端。”
兖州刺史紧随其后:“王上,兖州的情况也不乐观。有流言说,夏朝立朝是‘僭越’,三皇五帝的禅让之制被破坏,天道降罪,所以才引来天灾异变。百姓不明真相,人心惶惶。”
“查到流言的源头了吗?”
“查到了几个散播者,但他们都只是传话的,真正的源头查不出来。”
姒文命沉默片刻,又看向其他各州刺史。
青州、徐州、扬州、荆州的情况相对平稳,但也有不同程度的动荡。
豫州是夏朝核心,有精卫和袁明坐镇,暂时没有大问题。梁州和雍州靠近西方,混血人族聚集,情况最为复杂。
“雍州呢?”姒文命看向雍州刺史。
雍州刺史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修为在金仙初期。
他出列拱手,面色凝重:“王上,雍州的情况不太好。那五个新归附的部落虽然表面上遵从夏朝政令,但暗地里仍与般若寺来往密切。最近几日,法明上师频繁出入那几个部落,说是‘讲经’,但臣怀疑他在暗中鼓动什么。”
“法明......”姒文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师父说过,西方教会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现在,就是那个“最虚弱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
雍州刺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臣收到密报,说有人在串联各部落的族长,想要在王上‘最困难的时候’提出‘恢复禅让制’,另立共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姒文命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查到是谁在串联了吗?”
“暂时没有。但臣怀疑,这个人不在西方,不在九州部落,而在——”
雍州刺史抬起头,目光与姒文命对视。
“在朝堂之中。”
殿中一片死寂。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骇,有人神色慌张,有人低头不语。
姒文命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沉稳如渊。
“诸位爱卿,可有话要说?”
殿中沉默了片刻,太师姒文启出列,沉声道:“王上,此言不可轻信。朝堂诸臣皆是王上亲手选拔,各部落推举而来,怎会有人串联外敌、图谋不轨?”
“太师说得对。”
姒文命点头,“但不查清楚,人心难安。”
他看向雍州刺史:“你继续说。那密报还说了什么?”
雍州刺史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王上,密报在此。臣不敢妄加揣测,请王上亲览。”
姒文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玉简中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直指要害——
有人在朝堂中埋了暗子。
这个人位高权重,深得姒文命信任。
他会在夏朝最危急的时刻,从内部引爆,让夏朝的根基从根子上崩塌。
姒文命将玉简收入袖中,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爱卿先回去,各州的事,按朕之前的部署处置。至于那密报——”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朕会查清楚。”
群臣领命,陆续退出朝堂。
姒文命独坐御座之上,殿中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将那枚玉简重新取出,神识再次探入。
密报的笔迹他从未见过,但玉简的材质是西方特有的寒玉——产自须弥山脚下的寒玉矿。
西方教。
法明。
姒文命将玉简收入袖中,起身走到殿门口。
夜色深沉,斟鄩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远处,人道祖庭的金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三皇五帝的雕像端坐于莲台之上,守护着这座新生的人类文明。
但在那金光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王上。”精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姒文命转身,看到精卫从殿外的夜色中走出,眉心朱砂印记微微闪烁,面色有些凝重。
“精卫师姐,你查到了什么?”
“袁明师兄监听西方动静时,捕捉到一段传音。”
精卫压低声音,“是法明发给一个人的。内容只有一句——‘时机已至,可以动手’。”
姒文命眸光一凝:“发给谁的?查到了吗?”
“没有。传音的目标就在斟鄩城内,但袁明师兄无法锁定具体位置。对方用了很高明的屏蔽手段,连顺风耳都听不真切。”
姒文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文命,你怀疑是谁?”精卫问。
姒文命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殿外那片灯火阑珊的城市。
“精卫师姐,你说,一个人要隐藏多久,才会露出马脚?”
精卫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是——”
姒文命的声音很轻,“这个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我们身边。”
翌日清晨,姒文命召集群臣,宣布了一项出人意料的决定——
“朕要巡狩九州。”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姒文启出列,拱手道:“王上,此时巡狩,恐怕不妥。王上若离开斟鄩城,万一——”
“正因为有暗子未除,朕才要离开。”
姒文命打断他,“朕不走,他不敢动。朕走了,他才敢露出马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朕离开期间,朝政由太师姒文启代理。精卫、袁明随行,葫灵、青莲子留守斟鄩城,拓跋雄镇守西方边境。”
“臣等领命!”群臣齐声应道。
姒文命走下御座,朝殿外走去。
经过拓跋雄身侧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拓跋盟主,朕走之后,你帮我盯着一个人。”
拓跋雄一怔:“谁?”
姒文命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拓跋雄面色微变,随即郑重点头:“王上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姒文命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