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姒文命率精卫、袁明,以及三百护卫,离开斟鄩城,开始了他的九州巡狩之旅。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
各部落的百姓欢欣鼓舞,认为夏王亲临是对他们的重视。
西方教的僧人们则面色凝重,法明在般若寺中闭关不出,不知在谋划什么。而朝堂中那个隐藏的暗子,也在姒文命离开斟鄩城的当夜,开始行动了。
斟鄩城,王宫深处。
葫灵和青莲子并肩站在观星台上,俯瞰着整座城市。
夜风拂面,城中灯火通明。
“青莲子,你说那个暗子会是谁?”葫灵低声问。
青莲子摇头:“不知道。但王上临走前交代过,让我们盯紧朝堂,不要打草惊蛇。”
“盯紧朝堂?盯谁?”
“所有人。”青莲子淡淡道,“在王上回来之前,谁有异常,就盯谁。”
葫灵点点头,不再说话。
混沌虚空之中,青金色的光芒如困兽般左冲右突,每一次撞击都让阵壁剧烈震颤,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但那些缝隙在出现的瞬间便被因果之力修补如初。
句芒立于阵中,青衫猎猎,面色平静如渊。
他已尝试了数十种破阵之法——以世界树之力强行撑开阵壁,以木之法则腐蚀阵法节点,以开天功德震荡阵法根基。
无一奏效。
这座困阵的精妙远超他的预期。
因果之力编织成网,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切断;空间之力折叠成壁,将方圆万丈的虚空层层封锁;时间之力如锁链般缠绕在他周身,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迟缓了数倍。
三重法则之力交织互补,形成了一座近乎完美的牢笼。
“好手段。”句芒低声自语,收回了按在阵壁上的手掌。
他没有再徒劳地攻击。
盘坐于虚空之中,阖上双眼,将神识沉入阵法的深处。
既然破不开,那便参透它。
因果、空间、时间——这三重法则,每一种都是洪荒最顶尖的大道。
句芒的神识如游丝般在阵法纹路中穿行,感知着每一道因果之线的走向,每一处空间折叠的节点,每一缕时间之力的律动。
因果之线密密麻麻,如蛛网般将他层层缠绕。
这些线的源头在阵法之外,延伸向混沌深处,最终汇聚到数道若隐若现的气息上——不止一人,至少有三位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在共同主持这座阵。
句芒心中了然。
这座阵的阵眼不在阵内,而在那些主持者的手中。
他们以鸿钧赐下的天道之力为引,以因果、空间、时间三重法则为骨,织成了这座牢笼。
除非他能一举斩断所有因果之线,同时撕碎空间壁垒、挣脱时间锁链,否则这座阵便永远不会崩溃。
但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所以鸿钧不是要杀我。”
句芒睁开眼,眸光冷了下来,“他只需要困住我。困住我,巫门群龙无首;困住我,夏朝失去最大的靠山;困住我,他埋在暗处的棋子就可以放心动手。”
无人应答。
混沌深处,裂天负手立于阵外,猩红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阵中的句芒。
在他身侧,还有两道模糊的身影——一道缠绕着因果法则的灰色雾气,一道隐匿在时间涟漪中的虚幻轮廓。
三尊魔神各据一方,以自身法则为引,维持着这座困阵的运转。
裂天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道祖的命令是困住句芒,不是杀死句芒——他也杀不死句芒。
六重天的句芒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若要拼死一搏,他也讨不了好。
更何况,句芒体内那株世界树蕴含的生机之浩瀚,连他都感到忌惮。
所以他只是等。
等道祖的计划一步步推进,等夏朝那边的消息传回来。
句芒收回目光,重新阖上双眼。
他没有再尝试破阵,而是将心神沉入内景世界。
那片方圆数十万里的大千世界中,世界树参天而立,枝叶间三千法则的纹路如星河般流转。
根须深扎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牢牢稳固。
句芒的神识落在那株世界树上,感知着它的每一次搏动。
世界树的根系末端,有无数细微的分支延伸向虚空深处,与他留在洪荒各处的印记相连——幽冥界的苍梧神树、三仙岛的混沌通道、不周山下的盘古殿,以及……
斟鄩城,姒文命丹田中的那枚世界道种。
联系还在。
句芒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鸿钧的爪牙以因果之力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但他们切不断世界树根系之间的共鸣——那是比因果更深层的联系,是生命本源之间的呼应,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纽带。
他无法通过这些共鸣传递信息,也无法借助它们破阵。
但他能感知到——感知到姒文命还活着,感知到世界道种还在搏动,感知到夏朝的气运还没有崩散。
这就够了。
句芒将心神沉入世界树深处,开始参悟那三重困阵的法则纹路。
鸿钧想用这座阵困住他,他便借这座阵参悟法则。
因果、空间、时间——这三重法则,每一种都是他尚未触及的领域。若能借此阵参透其中一二,于他而言便是天大的机缘。
混沌虚空中,句芒盘坐于阵中,周身青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的气息在缓缓攀升——不是突破,而是积淀。
混沌虚空之中,青金色的光芒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句芒盘坐于困阵中央,已经过去了整整百年。
百年时光,对于凡人而言是一生的长度,对于混元大罗金仙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这一百年的每一息,句芒都在与死亡共舞。
因果之线如毒蛇般缠绕在他周身,不断侵蚀他的道基;空间之力如山岳般压在他肩头,试图将他碾碎;时间锁链如附骨之疽,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迟缓数倍。
三重法则交织成的牢笼,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他的生机。
句芒的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的青衫已被因果之力腐蚀出无数破洞。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如松,双眸依然清明如镜。
他在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