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的瓶颈，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没有急于突破，而是将心神沉入世界树深处，开始最后的参悟。
阵外，裂天猩红的眸子骤然一凝。
“他在突破！”
身侧那道缠绕着因果法则的灰色身影也面色骤变：“不是突破修为，是在突破法则的界限。他要把因果、空间、时间三重法则纳入自己的道中！”
“不可能！”裂天低吼，“那他怎么可能——”
“他做到了。”
灰色身影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惧，“你看他的气息——虽然还是六重天，但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木之法则，而是融合了因果、空间、时间三重法则的崭新大道。”
裂天死死盯着阵中的句芒，面色阴沉如水。
百年多来，他亲眼看着这个人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的参悟，再到如今的反客为主。
这座困阵，已经困不住他了。
“传讯主上！”裂天咬牙，“句芒要破阵了！”
灰色身影点头，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混沌深处。
裂天收回目光，望向阵中那个青衫身影，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奉主上之命困住句芒，本以为百年便可了事，没想到这一困就是千年，更没想到句芒不但没有被消磨，反而借阵悟道、实力大增。
若让此人破阵而出，日后必成主上的心腹大患。
但他不敢出手。
主上的命令是困住，不是杀死。
更何况，他也杀不死句芒。
阵中，句芒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神识已完全沉浸在世界树深处，与那株贯穿内景世界的巨树融为一体。
因果法则的纹路在世界树的根系末端凝聚，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业力之线的缩影。
空间法则的纹路在世界树的枝干上蔓延，每一道纹路都是一层空间折叠的投影。
时间法则的纹路在世界树的叶片上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是一缕时间之力的具现。
三重法则的虚影在他识海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终于，在某一刻——
所有的纹路同时亮起。
因果、空间、时间，三重法则的虚影与世界树原有的木之法则、乙木本源、开天功德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全新的、从未在洪荒出现过的法则之光。
那光芒既不是青金色，也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颜色——混沌之色。
句芒的修为在这一刻终于突破。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
不是靠吞噬本源、不是靠功德灌顶，而是靠自己对法则的领悟、对道的理解，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突破。
他睁开眼，眸光中闪烁着混沌色的光芒。
阵外，裂天面色铁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句芒的气息虽然只提升了一重天，但那种质的变化，比从一重天到九重天更加可怕。
他走出了自己的道，梳理了自己的道。
句芒缓缓起身，青衫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按在阵壁上。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攻击，而是将手掌贴在阵法纹路上，以自己新领悟的三重法则之力，与阵法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因果之线不再缠绕他，而是顺着他的手掌融入世界树。
空间壁垒不再阻隔他，而是顺着他的意志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时间锁链不再束缚他，而是顺着他的呼吸变得柔软如丝。
裂天面色大变：“他在反向炼化阵法！”
“阻止他！”灰色身影厉喝。
两尊魔神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阵中的句芒攻去。
句芒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将两尊魔神的攻击尽数挡下。
那光芒中蕴含着因果、空间、时间三重法则的力量，将两尊魔神的攻击分散、折叠、延缓，最终化为无形。
裂天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手段？
句芒收回手掌，继续炼化阵法。
混沌虚空中，困阵的光芒越来越暗，而句芒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在吸收这座阵的力量。
裂天咬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撤！”他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光，朝混沌深处遁去。
灰色身影紧随其后，转眼间便消失在混沌雾气中。
句芒没有追。
他站在即将崩溃的困阵中央，目光穿过混沌，落在洪荒方向。
那里，斟鄩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人道祖庭的金光虽然黯淡，却依然坚定。
而在西方，须弥山的轮廓若隐若现，接引与准提的莲台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更远处，紫霄宫的方向，一道极其隐晦的神识正在缓缓收回。
句芒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鸿钧，你的阵，困不住我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困阵轰然碎裂，无数法则碎片四散飞溅，被世界树的根系尽数吸收。
句芒踏出阵法，负手立于混沌之中，眸光深邃如渊。
他没有立刻返回洪荒，而是望向混沌更深处。
那里，裂天和灰色身影遁走的方向，隐约有数十道气息在汇聚。
混沌魔神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但句芒不急。
他需要先回洪荒，看看姒文命那边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鸿钧表明一个态度。
句芒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金色的符文。符文化作一道流光，朝紫霄宫方向飞去。
那是一句话——
“道祖，多谢你的阵。”
紫霄宫中，鸿钧阖目静坐，面色沉静如水。
但那道悬浮在面前、散发着青金色光芒的符文，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多谢你的阵。”
这四个字，是嘲讽，也是宣战。
句芒不但破了他的困阵，还借他的阵参悟了因果、空间、时间三重法则。
这份悟性，连他都感到忌惮。
“道祖，句芒破阵了。”灰袍人的声音从云台上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我知道。”
“他会不会对西方教出手？”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会。他会先回斟鄩城。夏朝才是他的软肋。”
灰袍人不再说话。
鸿钧睁开眼，望向殿外混沌深处，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阴翳。
句芒破阵，意味着他的第一步计划失败了。
接下来，就看西方教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