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同时睁开眼。
两人对视，面色各异。
“句芒破阵了。”准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我知道。”
接引淡淡道，“他的气息比被困之前更强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
“要。”
接引打断他，“句芒虽强，但他不敢对我们动手。西方教与巫门之间，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若对我们出手，便是逼我们彻底倒向道祖。这个道理，他懂。”
准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但姒文命那边......”他犹豫道。
“让法明继续东进。”
接引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斟鄩城方向，“句芒破阵，姒文命士气大涨。法明若此时退缩，混血人族的民心便彻底丢了。让他打，打不过再撤。”
准提点头，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符文，化作传讯符飞向东方。
混沌虚空中，句芒负手而立，目送裂天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混沌雾气深处。
他没有追击。
鸿钧的爪牙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紫霄宫中冷眼旁观，在须弥山上静待时机。
句芒收回目光，望向洪荒方向。
那里，人道祖庭的金光在混沌边缘隐约可见，虽然黯淡，却依然坚定。
“该回去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朝洪荒掠去。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独坐御书房中，面前摊着那枚世界道种。
青金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殿中微微跳动，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他感应到了。
那股从混沌深处传来的、熟悉的气息——师父的气息。
比被困之前更加强大，更加深邃，仿佛破茧成蝶，脱胎换骨。
“师父要回来了。”姒文命低声道，掌心的气运之光在这一刻骤然明亮。
殿外，精卫、袁明、葫灵、青莲子、玄都五人同时抬头望向天际。
他们也感应到了。
“好强的气息。”玄都眯起眼，身为老子亲传、混元金仙巅峰的强者，他见过无数大能，但此刻那道正在接近的气息，依然让他感到心悸。
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世界本源的共鸣。
“是师父！”精卫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师父破阵了！”
袁明和葫灵也面露喜色。
青莲子站在一旁，微微点头——他是后土的弟子，平日里称句芒为师伯，此刻心中同样松了一口气。
话音未落，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天际坠落，落在王宫广场上。
光芒散去，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青衫布履，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如水。
句芒。
千年困阵，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他的气息比被困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师父！”姒文命快步走出殿外，在句芒面前单膝跪地。
“师父！”精卫、袁明、葫灵也齐齐抱拳。
青莲子随后躬身行礼：“师伯。”
句芒微微点头，先扶起姒文命，目光上下打量：“大罗金仙初期，千年时间，你没有浪费。”
姒文命低头：“弟子不敢懈怠。”
句芒又看向精卫、袁明、葫灵，一一颔首，最后目光落在青莲子身上：“你师父在幽冥界可好？”
“回师伯，师父一切安好，地道稳固，只盼师伯早日归来。”青莲子恭敬答道。
句芒嗯了一声，视线转向玄都。
玄都上前一步，拱手道：“玄都见过句芒前辈。”
句芒看着他，眸光微闪：“太上圣人的弟子？”
“是。”玄都不卑不亢，“家师命弟子前来相助夏王。”
“有心了。”句芒淡淡道，“代我向太上圣人致谢。”
“弟子一定转达。”
句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姒文命：“文命，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观星台。
斟鄩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如星河坠落人间。
人道祖庭的金光在王宫西侧静静流转，三皇五帝的雕像端坐于莲台之上，虽被封印，却依然庄严。
“师父，三皇五帝被鸿钧以天道之力封印了。”姒文命低声道。
“我知道。”
句芒负手望向陈都方向，“但不是永久封印。待人道气运圆满，封印自解。”
姒文命沉默片刻，又问：“师父在阵中千年，可曾受伤？”
“没有。”句芒摇头。
他抬手，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在夜空中化作三道光环——因果之线、空间折叠、时间涟漪，层层交织，美轮美奂。
姒文命看着那三道光环，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句芒收起光环，望向西方。
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接引与准提的莲台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先稳住夏朝。”
句芒淡淡道，“鸿钧的第一步是困住我，让西方教有机可乘。这一步他失败了。接下来，他会走第二步。”
“第二步是什么？”
“借刀杀人。”
句芒的声音冷了下来，“西方教只是刀。真正的杀招，还在混沌深处。”
姒文命面色微变：“混沌魔神？”
“对。”
句芒点头，“裂天撤走，不是退却，是在集结。下一次进攻，不会是三路佯攻，而是全面入侵。”
“那我们……”
“备战。”句芒打断他，“但不是你一个人备战。从今日起，为师坐镇斟鄩城。”
姒文命一怔：“师父不回幽冥界了？”
“后土和商离在，幽冥界暂时无忧。”
句芒摇头，“夏朝才是当前最薄弱的环节。鸿钧想从人道打开缺口，我便守在这里，让他无隙可乘。”
姒文命深深一揖：“弟子代夏朝万民，谢过师父。”
句芒扶起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你是我弟子，夏朝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必谢。”
夜风拂过，将句芒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姒文命站在他身侧，目光顺着师父的视线望向西方。
“师父，你说要坐镇斟鄩城，弟子心中便有了底气。”
姒文命低声道，“但夏朝初立，百废待兴。弟子虽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却总觉得力不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