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雄带着雍州鼎,一路向西。
雍州是混血人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西方教影响最深的区域。九鼎归位,最难的就是雍州。
他必须在那里站稳脚跟,让雍州鼎真正扎根。
精卫留在豫州,守护豫州鼎。豫州是夏朝核心,斟鄩城所在之地。这尊鼎的安危,关乎全局。
袁明北上冀州,葫灵东赴兖州,青莲子前往青州,玄都坐镇徐州……
九尊鼎,九位镇守使,九座州城。
夏朝的气运根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物质的依托。
句芒站在观星台上,负手望向九州方向。
他能感觉到,九鼎归位后,夏朝的气运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
那些祭鼎者的气运如百川归海,汇聚到九鼎之中;九鼎的气运再汇聚到斟鄩城,与崆峒印、与人道祖庭、与姒文命自身的气运融为一体。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大哥。”后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句芒转身,看到后土从轮回盘的虚影中走出,眉心的地道印记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你怎么来了?”
“商离前辈坐镇幽冥,我抽身来看看。”
后土走到他身侧,望向那些排队祭鼎的人影,“文命这一步走得不错。”
句芒点头:“比你想象的更好。”
后土沉默片刻,忽然问:“大哥,你觉得接引和准提会怎么应对?”
句芒眸光微闪。
“他们会等。”
“等什么?”
“等九鼎归位后的第一次危机。”
句芒望向西方,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九鼎初立,根基未稳。若此时西方教大举东进,夏朝未必挡得住。但接引准提不会亲自动手——他们在等鸿钧出手。”
后土面色微变:“你是说,鸿钧会趁九鼎未稳之际进攻?”
“不是可能,是一定。”
句芒的声音冷了下来,“鸿钧不会坐视夏朝壮大。九鼎归位,人道气运大涨,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他一定会在九鼎根基未稳时发动进攻。”
“那我们……”
“备战。”
句芒打断她,“从今日起,巫门所有大罗金仙以上的战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星空战场、混沌边缘、幽冥外围,三线严防死守。”
后土郑重点头,身形化作幽蓝色的光芒,消失在观星台上。
九鼎归位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洪荒。
最先传来捷报的是豫州。
精卫将豫州鼎安放于斟鄩城外的祭天台,鼎身落地的刹那,整座城池的气运骤然凝实了一分。
城中百姓奔走相告,说夏朝的气运终于有了根。
随后是冀州。
袁明带着冀州鼎北上,在太行山麓选了一处高台安放。
鼎身落定时,冀州上空阴云密布了数月的天空忽然放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鼎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冀州刺史传讯说,百姓跪了一地,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六尊鼎相继归位,各州的气运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唯独雍州,迟迟没有消息。
姒文命站在斟鄩城的观星台上,望向西方,眉头微皱。拓跋雄带着雍州鼎西行已有月余,按路程算,早该到了。
“精卫师姐。”他低声唤道。
精卫从夜色中走出,眉心朱砂印记微微闪烁:“王上,还没有拓跋盟主的消息。”
“袁明师兄呢?”
“袁明师兄说,雍州方向被一股力量屏蔽了,他的顺风耳听不真切。但他隐约听到打斗声……”
姒文命眸光一凝。
佛号。西方教果然动手了。
“精卫师姐,你留守斟鄩城。朕去雍州。”
“王上!”精卫拦住他,“你走了,斟鄩城怎么办?师父还在闭关——”
“师父出关之前,朕必须把雍州鼎安放好。”
姒文命打断她,“九鼎缺一,气运不全。若雍州鼎迟迟不能归位,夏朝的气运便始终差了一角。西方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精卫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拦。
姒文命带了袁明和葫灵,连夜西行。
三人驾遁光而行,不过半日便抵达雍州境内。
远远地,姒文命便看到了一道冲天的金光——那是雍州鼎的光芒。
但金光周围,笼罩着一层暗金色的佛光,两种光芒正在激烈碰撞,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斑驳。
更远处,般若寺的钟声在夜风中回荡,一声一声,如催命符。
“果然。”袁明咬牙,“西方教想抢鼎!”
三人加速赶去,远远地看到了拓跋雄的身影。
这位混血盟主浑身浴血,独自守护在雍州鼎前。
鼎身周围倒着数十具尸体,有夏朝士兵的,也有西方教僧侣的。
地面被法术轰得坑坑洼洼,显然已经激战了不短的时间。
拓跋雄的对手是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老僧,修为在大罗金仙巅峰,手持一串佛珠,每一颗珠子都散发着刺目的佛光。
老僧身后还站着十二个灰袍弟子,个个修为在太乙金仙以上,将雍州鼎团团围住。
老僧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拓跋雄虽拼死抵挡,却已明显力不从心。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显然已经断了。
“拓跋施主,放下鼎,贫僧饶你一命。”
老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此鼎与西方有缘,合该供奉于须弥山下。”
拓跋雄吐出一口血沫,冷笑:“放你娘的屁。这鼎是夏朝的根基,老子死也不会让你碰它。”
老僧摇头,抬手又是一掌。金色的佛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拓跋雄拍下。
拓跋雄咬牙举刀,却被一掌拍飞,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冥顽不灵。”老僧收回手掌,朝雍州鼎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青金色的斧光从天而降,斩在老僧面前的地面上,炸开一道丈许深的沟壑。
老僧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姒文命从天际落下,开山斧横在身前,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夏王?”老僧眯起眼,“你倒是来得快。”
“朕的鼎,朕的州,朕的大将。”
姒文命的声音冷如寒冰,“你一个西方教的和尚,有什么资格碰?”
老僧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夏王此言差矣。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此鼎蕴含世界树根须与九州气运,与西方佛法有诸多共鸣之处。贫僧法明,忝为般若寺住持,特来请鼎西去,供奉于须弥山下,让西方百姓也能沐浴夏朝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