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姒文命微微点头，“万法苑中，朕已为西方教留了一处地段。上师随时可以入驻。”
法明合十为礼，转身离去。
走出朝堂时，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姒文命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闪。
接下来的日子，万法苑越来越热闹。
巫门、人教、阐教、截教、西方教，五大教派相继入驻，各占一方。
巫门讲“守护洪荒、以武证道”，人教讲“清静无为”，阐教讲“顺天应人”，截教讲“有教无类”，西方教讲“普度众生”。
五种理念在万法苑中碰撞、交融、竞争，吸引了无数百姓前来听讲。
姒文命站在观星台上，俯瞰着万法苑中灯火通明的殿宇，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师父，你说他们真的会甘心在框架内竞争吗？”
句芒站在他身侧，淡淡道：“不会。但他们不得不暂时接受。因为不接受，就会失去在夏朝传教的机会。而失去夏朝，就失去了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西方须弥山的方向：“但你要记住，他们接受框架，不是因为他们服你，而是因为他们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等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或者等夏朝露出破绽，他们就会破笼而出。”
姒文命点头：“弟子明白。所以在他们破笼之前，夏朝必须强大到让他们不敢破笼。”
句芒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夜色深沉，斟鄩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万法苑中，五大教派的殿宇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座座不灭的灯塔。
而在紫霄宫中，鸿钧阖目静坐，面色沉静如水。
他的神识穿过层层虚空，落在斟鄩城上空，感知着那座万法苑中汇聚的各教气运。
“万法归流……”他低声自语，“句芒，你这一步走得妙。但越是精妙的棋局，越容易在细节处崩解。我倒要看看，你这万法苑，能撑多久。”
万法苑的热闹，超出了姒文命的预期。
五大教派入驻不过月余，斟鄩城便成了洪荒最喧嚣的道场汇聚之地。
每日清晨，各教弟子在苑中开坛讲法，百姓们扶老携幼前来听讲，将整座万法苑围得水泄不通。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王上，万法苑太小了。”
精卫走进御书房，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竹简，面色有些无奈，“五大教派各占一方，已经将苑中所有地块分完。可最近又有十几个小教派和散修前来请求设院，实在没有地方安置了。”
姒文命接过竹简，一页页翻过。
竹简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日子以来申请入驻万法苑的势力名单。
“万法苑确实不够用了。”
姒文命放下竹简，沉吟道，“但朕不想再扩建万法苑。”
精卫一怔：“为什么？”
“万法苑在王宫之侧，与朝堂太近。”
姒文命起身走到堪舆图前，手指在斟鄩城周围画了一个圈，“各教派聚集于此，固然便于管理，但也容易与朝堂产生纠葛。朕不希望有人觉得，夏朝的政令受某一教派影响。”
精卫若有所思：“王上是想把各教派迁出内城？”
“不是迁出，是另辟一地。”
姒文命的手指落在斟鄩城东南方向的一片开阔地带，“这里，依山傍水，地势平坦，距离王宫三十里，不远不近。朕打算在此新建一座‘万道坊’，专供各教派设立道场、传道授业。万法苑保留，作为各教派在朝堂的联络之处。”
精卫看着堪舆图上那片区域，缓缓点头：“此地确实合适。既不与朝堂混杂，又不至于远离王都。各教派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也便于管理。”
“不止如此。”
姒文命转身，目光沉稳，“万道坊不只是传道之地，更是夏朝文治教化的一部分。各教派可以在坊中收徒、讲法、论道，但必须遵守夏朝律法。坊中设坊正一人，由夏朝委派，负责日常管理、纠纷调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各教派在坊中的道场，夏朝不干涉其内部事务。但道场之外的道路、供水、排水、治安，由夏朝统一负责。各教派可以自由传道，但不能在坊外随意设坛、聚众讲法。”
精卫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各教派有了固定的传道场所，百姓也知道去哪里听讲。夏朝既给了他们空间，也划清了界限。”
“正是。”
姒文命点头，“传令下去，三日后召集各教派代表，商议万道坊之事。”
三日后，朝堂。
五大教派的代表齐聚一堂。
此外，还有十几个小教派和散修的代表，将整座朝堂挤得满满当当。
姒文命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开口：“诸位，万法苑已满，朕决定在斟鄩城东南新建一座‘万道坊’，专供各教派设立道场、传道授业。”
殿中一片肃静，众人面面相觑。
姒文命抬手，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在殿中展开，图上标注着万道坊的规划——坊呈方形，方圆九里，四面各开一门。
坊内划分为若干区块，每个区块可供一教派设立道场。
坊中央设一座广场，供各教派共同使用。
“万道坊的规划，朕已命人完成。”
姒文命指着堪舆图，“坊内道路、供水、排水、治安，由夏朝统一负责。各教派在坊中的道场，夏朝不干涉其内部事务。但有一条——传道必须在坊内进行，不得在坊外随意设坛、聚众讲法。”
广成子率先开口：“夏王此举，是要把各教派圈起来？”
“不是圈，是规范。”
姒文命摇头，“万法苑在内城，与朝堂太近。朕不希望有人误以为夏朝的政令受某一教派影响。万道坊在城外，各教派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百姓也知道去哪里听讲。对谁都好。”
多宝道人哈哈大笑：“夏王说得在理。截教弟子众多，万法苑那点地方确实不够用。万道坊若是够大，截教第一个搬过去。”
玄都微微点头：“人教赞同。”
精卫自然没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法明身上。
法明沉默片刻，双手合十：“西方教也赞同。但贫僧有一事，想请夏王明示。”
“上师请说。”
“万道坊中各教派的道场，是否有主次之分？”
姒文命看着法明，淡淡道：“没有。所有教派，一律平等。道场的大小、位置，由抽签决定。抽到哪块是哪块，先到先得，不许争抢。”
法明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