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姒文命眉头微皱。
句芒站起身，负手望向混沌方向：“昊天去紫霄宫哭诉，说天庭无人可用，阐教弟子杀了他的天将。鸿钧顺势要搞一个封神榜，让各教弟子入天庭为神。”
姒文命心头一凛：“这是要削弱各教在人间的影响力？”
“不止。”
句芒淡淡道，“他是要掀起量劫。封神是表，量劫是里。鸿钧要借这场量劫，重新洗牌。”
他转身，看着姒文命：“为师去一趟。你守好夏朝，不得有失。”
“弟子明白。”
句芒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消失在天际。
昆仑山，玉虚宫。
首阳山，八景宫。
东海，金鳌岛。
凤栖山，娲皇宫。
西方，须弥山。
同一时间，各方大能皆收到了鸿钧的传讯符。
女娲正在炼药，接过传讯符，眉头微蹙。她沉默片刻，起身化作一道流光。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面色各异。
“道祖终于要动手了。”准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接引缓缓摇头：“不只是动手。他召集所有人，说明这一次，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两人起身，朝混沌飞去。
紫霄宫中，诸圣齐聚。
三清坐于左侧，女娲坐于右侧，接引、准提坐于女娲下首。
句芒最后一个到来。他踏入紫霄宫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三清神色各异——老子面色平静，元始天尊微微皱眉，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女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接引双手合十，面色如常。准提的目光在句芒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句芒在女娲对面落座，面色平静如水。
鸿钧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淡淡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一件事——封神。”
他抬手，封神榜的图卷再次展开。
“天庭缺人，昊天来我这里哭诉，说天庭政令不通，各路仙神不听调遣。前不久，阐教弟子还在乾元山杀了天庭的巡察天将。”鸿钧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
鸿钧继续道：“我思虑再三，决定让各教共议封神。封神榜上，有三百六十五个正神之位。凡根行深厚者，入天庭为神；根行浅薄者，入轮回转世；根行恶劣者，神魂俱灭。”
殿中一片寂静。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道祖，封神之事，涉及各教弟子。不知这‘根行’如何判定？”
“由天道判定。”
鸿钧淡淡道，“封神榜会自动感应上榜之人的根行深浅，无需人为干预。”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道祖，弟子的修行，各有缘法。若强行上榜，岂不是耽误道途？”
“在天庭为神，同样是修行。”
鸿钧道，“积累功德，护佑苍生，比在洞府中枯坐更有益处。”
接引忽然开口：“道祖，封神榜西方教是否在其中？”
鸿钧看了他一眼：“封神榜涵盖所有道统。凡在洪荒传道者，皆在封神之列。”
接引面色不变，双手合十：“贫僧明白了。”
准提的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有说话。
女娲一直没有开口，此刻缓缓道：“道祖，封神之事，关系重大。不知何时开始？”
“时机未到。”
鸿钧道，“但不会太久。我今日召集诸位，是让你们有个准备。封神榜一旦开启，便无法回头。”
句芒始终没有说话。
鸿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句芒，你可有异议？”
句芒淡淡道：“道祖既然已经决定，贫道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鸿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封神之事，公平公正。任何道统，都可以在封神榜中占据一席之地。夏朝若愿意，也可以派人上榜。”
句芒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偏殿中，昊天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对话。
当鸿钧说出“封神榜涵盖所有道统”时，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当鸿钧说出“任何道统都可以上榜”时，那股不安变成了明悟。
他不是傻子。
鸿钧借机召集诸圣，推出封神榜。而他，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棋子。
天庭缺人是真，阐教弟子跋扈也是真。但鸿钧的反应太大了——仿佛早就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昊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被算计了。
紫霄宫中，会议还在继续。
鸿钧将封神榜的细则一一说明，诸圣各怀心思，却无人公开反对。
句芒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会议结束后，诸圣相继离去。
句芒走出紫霄宫，在混沌虚空中站定。
老子从身后走来，与他并肩。
“句芒道友，你怎么看？”老子问。
“道祖要掀桌子，我们拦不住。”
句芒淡淡道，“但怎么掀，掀多大，我们还可以争一争。”
老子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化作清光远去。
句芒回头看了一眼紫霄宫，眸光深邃。
鸿钧这一局，棋高一着。但封神量劫，未必不能成为巫门的机缘。
他收回目光，化作混沌色的光芒，朝洪荒飞去。
紫霄宫中，昊天从偏殿走出，跪在鸿钧面前。
“道祖，弟子……”
“你不必说了。”
鸿钧打断他，淡淡道，“回去准备封神之事。天庭的威严，我会帮你立起来。”
昊天叩首，退出紫霄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被算计了。
但他没有退路。
斟鄩城，观星台。
句芒落回高台，姒文命迎上前来。
“师父，如何？”
“封神量劫，要来了。”
句芒负手望向夜空，“鸿钧要借这场量劫，重新洗牌。”
姒文命心头一震：“那我们怎么办？”
“不急。”
句芒淡淡道，“封神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有时间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西方须弥山的方向。
“而且，这场量劫，未必只有鸿钧一个人在下棋。”
姒文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接引与准提的莲台光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师父是说……”
“静观其变。”句芒打断他，“该来的，总会来。”
夜色深沉，洪荒大地一片寂静。
但在那寂静之下，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