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鄩城,观星台。
夜色如墨,星辰在天穹中缓缓流转。
句芒负手立于高台之上,青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自紫霄宫归来已过去了数日,封神之事如巨石投湖,在洪荒各势力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姒文命站在他身侧,手中捧着崆峒印,面色沉凝。
“师父,鸿钧真的要掀起量劫?”
“不是要,是已经在做了。”
句芒淡淡道,“封神榜一出,各教弟子便有了上榜的可能。那些根行深厚者,逍遥修仙;根行稍次者,入天庭为神;根行浅薄者,入轮回转世;根行恶劣者,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万道坊的方向:“鸿钧要的,从来都不是封神榜本身。”
姒文命眉头紧锁:“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不急于应对。”
句芒转身看着他,“封神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鸿钧还在等,等他布下的棋子一个个落位。我们也有时间准备。”
“弟子该做什么?”
“稳住夏朝。”
句芒一字一顿,“封神量劫一旦开启,洪荒将陷入混乱。夏朝若能在这混乱中屹立不倒,便是最大的赢家。文道要推广,九鼎要稳固,民心要凝聚。这些事,比任何神通都更重要。”
姒文命郑重点头。
万道坊中,气氛诡异。
自紫霄宫议事后,封神榜的消息便如瘟疫般在各教派中蔓延。原本热闹非凡的道场,如今变得门可罗雀。
弟子们私下议论,人人自危。
阐教道场中,广成子正在与几位师兄弟论道,言语间满是不屑。
“封神榜上有三百六十五个正神之位。”
广成子捋着胡须,神色倨傲,“凡根行深厚者,成其仙道;根行稍次者,成其神道。我阐教弟子个个根行深厚,必定成仙道。封神榜与我等何干?”
云中子却有些担忧:“可是太乙真人师兄的弟子杀了天庭天将,此事尚未了结……”
“那又如何?”
广成子打断他,“阐教弟子根行深厚,天道自有公断。倒是截教那边——”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截教弟子湿生卵化之辈,披毛戴角之徒,根行能深厚到哪里去?封神榜上那些神道、人道的位置,恐怕要由他们来填了。”
众阐教弟子闻言,纷纷点头,有人附和道:“正是。截教有教无类,什么阿猫阿狗都收,根行浅薄者数不胜数。封神榜一开,正好替我们挡灾。”
这些话传到截教道场,顿时炸开了锅。
多宝道人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案上:“湿生卵化?披毛戴角?阐教好大的口气!”
金灵圣母愤然道:“这场祸事本就是阐教惹出来的!若不是太乙真人的弟子杀了天庭天将,道祖也不会推出封神榜。如今倒好,他们倒打一耙,说我们根行浅薄、活该上榜?”
无当圣母冷笑道:“阐教弟子个个眼高于顶,以为自己是玄门正宗。可他们别忘了,三清同出一源,论根脚,谁比谁高贵?”
“大师兄,我们不能忍!”
一个截教弟子愤然道,“去找阐教评理!”
多宝道人抬手制止了众人,沉声道:“评理?评什么理?评理有用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阐教高傲,让他们高傲去。我们截教弟子行得正坐得直,根行深浅,天道自有公断。与其争吵,不如静下心来修行,争取成仙道。”
众截教弟子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但私下里,两教弟子的矛盾越来越深。
原本还能维持表面和谐,如今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
人教道场中,玄都独坐静室,面色平静。
人教只有他一个亲传弟子,太上圣人超然物外,从不参与这些纷争。
西方教道场中,气氛同样微妙。
法明作为西方教在夏朝的主事者,每日周旋于各教派之间,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在盘算着西方教的未来。
但西方教并非只有他一人。
药师、弥勒、白莲童子、日光、月光等弟子,各有职司,各怀心思。
药师端坐于道场东侧的药王殿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琉璃光芒。
弥勒则大腹便便地坐在西侧的弥勒殿中,笑口常开,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有弟子问他封神榜之事,他哈哈一笑:“上榜?那也得看封神榜收不收我。我这一身肥肉,天庭的官服怕是穿不下。”
众弟子被他逗笑,心中的焦虑也消散了几分。
白莲童子却面色凝重。他闭关不出,日夜参悟莲花法门,试图找到规避封神榜的法子。
日光、月光两位童子并肩立于道场最高处,望着东方斟鄩城的灯火,低声交谈。
“师兄,你说师尊到底怎么想的?”月光问。
日光摇头:“师尊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透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封神榜是劫,也是缘。西方教若能借机东进,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可是上榜之人,元神受制于封神榜……”月光犹豫道。
“那就不上榜。”
日光淡淡道,“师尊自有办法,我们只需听从吩咐即可。”
法明将这些弟子的反应一一收入眼中,心中有了计较。
法明独坐禅房中,目光穿过窗棂,落在东方斟鄩城的方向。
姒文命在布局,句芒在布局,各教派都在布局。而他西方教,同样在布局。
封神量劫,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自紫霄宫议事归来已过月余,封神榜的消息如巨石投湖,在洪荒各势力中激起的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各教派表面维持着和谐,暗地里却在疯狂备战——争夺灵宝、拉拢散修、囤积丹药,一切能增加实力的手段都被用到了极致。
斟鄩城,观星台。
姒文命站在高台上,手中托着崆峒印,印玺中的气运之光比往日黯淡了几分——不是因为夏朝气运衰退,而是因为洪荒整体的劫气正在上升,扰乱了气运的流转。
“王上。”精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姒文命没有回头:“精卫师姐,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