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淡淡道,“天庭也在布局,昊天不会善罢甘休。张岳之死,他必须有个交代,否则天庭的威严就彻底扫地了。”
“可是道祖推出了封神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这就是鸿钧的高明之处。”
句芒转身,看着姒文命,“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推一把,让各方势力自己打起来。打到最后,他来收拾残局。”
姒文命心头一凛:“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
句芒淡淡道,“封神量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各方势力都在布局,都在等待。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万道坊的方向:“阐教、截教、西方教,甚至天庭,都有自己的算盘。夏朝要做的,不是参与他们的棋局,而是稳固自己的根基。只要夏朝不倒,量劫再大,也伤不到我们的根本。”
姒文命郑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句芒忽然开口。
“师父请说。”
“广成子最近与惧留孙密谈,似乎在谋划什么。”
句芒淡淡道,“为师在紫霄宫时便注意到,广成子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昊天去紫霄宫告状,害得太乙真人的弟子可能被追究。广成子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拿昊天的软肋开刀。”
“昊天的软肋?”姒文命一怔。
“瑶姬。”句芒道,“昊天的妹妹,执掌欲界四重天的欲界女神。”
姒文命面色微变:“阐教要对瑶姬动手?”
“我已经收到消息,天牢中的三首蛟被人暗中放出,逃往下界。”
句芒缓缓道,“那神蛟曾是瑶姬的旧敌。以瑶姬的性子,她必定会亲自下界追捕。而在凡间,恐怕已经有人布好了局。”
姒文命深吸一口气:“师父,您的意思是,瑶姬会出事?”
句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凡间的方向,眸光深邃:“若我所料不错,此刻的瑶姬,恐怕已经中了暗算。”
姒文命心头一沉:“那我们……”
“夏朝与天庭是盟友。”
句芒打断他,“盟友有难,不能坐视。但你也不必大张旗鼓,只需派人暗中打探瑶姬的下落。若她真的出了事,能帮一把是一把。”
姒文命点头:“弟子明白。”
青鸾山,密林深处。
溪水潺潺,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杨天佑蹲在溪边,将沾满血迹的书卷小心翼翼地清洗干净。
他是山下青鸾村的书生,今日进山采药,本想为卧病在床的老母寻些草药,却在这片密林中发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书卷上的血迹是救那女子时沾染的,虽然心疼,但他更担心那个女子的伤势。
“姑娘,醒醒。”他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女子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金色的血迹,但那张清冷的面容即便在重伤之下,依然美得令人心悸。
杨天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他在斟鄩城参加乡试时见过不少大家闺秀,也曾远远望过夏朝的女官,但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女子。
“水……”女子发出微弱的声音,嘴唇微微翕动。
杨天佑连忙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将水囊凑到她唇边。
女子饮了几口水,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闪烁,但很快便黯淡下去。
“你……你是谁?”女子——瑶姬,声音沙哑地问。
“在下杨天佑,青鸾村书生。”
杨天佑如实答道,“今日本想进山采药,见姑娘从天坠落,便赶了过来。姑娘受了重伤,在下背你下山找大夫吧?”
“不必。”瑶姬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心脉被那枚诡异的黑色珠子击碎,法力溃散,此刻的她比凡人还要虚弱。
“姑娘,你别逞强了。”
杨天佑皱眉,“这山中野兽众多,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况且天色已晚,夜寒露重,你的伤势会加重的。”
瑶姬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疑惑。
这个人,只是个凡人。而且是个书生——手上没有茧子,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为何从天而降,甚至不知道她是个修士。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救她。
“你……不怕我吗?”瑶姬问。
“怕姑娘什么?”
杨天佑挠挠头,憨厚一笑,“姑娘虽然从天而降,但也不过是个受伤的弱女子。在下虽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背个人下山还是能做到的。”
瑶姬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就麻烦你了。”
杨天佑小心翼翼地背起瑶姬,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瑶姬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感受着这个凡人书生体温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她是欲界女神,执掌四重天,麾下天将无数。
她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从没有人敢这样背着她。
但此刻,她需要一个凡人的救助。
“你叫杨天佑?”她低声问。
“是。”
“家中还有何人?”
“老母一人。”杨天佑笑道,“家母卧病在床已有数年,在下一边读书一边照料。村里人都说我是个书呆子,三十好几了还娶不上媳妇。不过我不急,一个人也挺好,自由自在。”
瑶姬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听着这个凡人书生稳健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背上的温度,沉沉睡去。
杨天佑背着她,走了一夜。
天亮时,他终于回到了青鸾村。
村民们看到他从山里背回来一个陌生女子,纷纷围了上来。
“天佑,这是谁啊?”
“好漂亮的姑娘!天佑,你捡到宝了!”
“姑娘受伤了?快去找孙大夫!”
杨天佑将瑶姬安置在自己家中,又去请了村里的孙大夫来看诊。
孙大夫是个年过七旬的老者,略通医术,把了脉后摇头道:“这姑娘伤势很重,心脉受损,非寻常药物能治。老夫只能开些温养心脉的药,能不能挺过去,看她的造化了。”
杨天佑将孙大夫送走,回到床边,看着沉睡中的瑶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这个姑娘,他一定要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