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动情处,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笔下的文字也变得更加有力。
最后一题,解读“文者,道之载体,亦道之化身也。”
杨天佑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师父仓颉在山顶上写的那个“道”字,想起了那个字中蕴含的天地法则,想起了自己文心通明的那一刻。
他提起笔,缓缓写下——
“文字非道,而是道的影子。然若无文字,道便是无字天书,无人能懂,无人能传。仓颉造字,鬼哭神嚎,非文字有灵,乃道借此显形。故文者,道之载体,亦道之化身也。”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长出一口气,放下笔。
考试结束后,杨天佑走出讲学堂,看到瑶姬正站在院中的槐树下等他。
晨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孔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的气色比刚来斟鄩城时好了不少,巫门医师的青木还命丹稳住了伤势,但心脉依然没有愈合。
“考得如何?”瑶姬问。
“不知道。”杨天佑摇头,“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就好。”
瑶姬轻声道,“走吧,回去等消息。”
两人沿着学宫的石板路,朝后院走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身穿青色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羿”字。
那年轻人看了杨天佑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竹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你是文道新生?”年轻人问。
“是。”
杨天佑点头,“在下杨天佑。”
“后羿。”年轻人惜字如金,说完便大步离去。
杨天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动。
后羿——巫门大巫,射日神箭的传人。
他怎么会在稷下学宫?
“别想了。”
瑶姬拉了拉他的衣袖,“稷下学宫不只是文道学子的地方,各教派的弟子都可以来旁听。后羿应该是来修习文道、完善自身根基的。”
杨天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日后,考试成绩公布。
杨天佑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
鲲鹏站在讲学堂前,宣读录取名单:“第一名,杨天佑,青鸾村。文心通明,策论深刻,尤其第三题,对文字本质的理解独树一帜。院正堂特批,免初级班,直接入中级班。”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杨天佑自己也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能考上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考了第一,还直接跳过了初级班。
“杨天佑,你的表现,院正堂很满意。”鲲鹏看着他,微微点头,“希望你不要骄傲,继续努力。”
“学生谨记。”杨天佑深深一揖。
消息传到王宫,姒文命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报。
精卫推门而入,面露喜色:“王上,杨天佑考了第一名。”
“意料之中。”
姒文命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一笑,“仓颉前辈的眼光,不会错。”
“王上打算见他吗?”
“不急。”
姒文命摇头,“让他先在学宫安心读书。等他真正站稳了脚跟,再见不迟。”
“是。”
姒文命顿了顿,又问:“瑶姬的伤,医师怎么说?”
“暂时稳住了,但要彻底治愈,需要世界树根须。”
精卫犹豫了一下,“王上真的打算用世界树根须救她?”
“为什么不呢?”
姒文命淡淡道,“她是昊天的妹妹。救了她,昊天就欠我们一个人情。封神量劫将至,这个人情,或许能派上用场。”
“可是世界树根须珍贵无比......”
“再珍贵,也是用来救人的。”
姒文命打断她,“更何况,朕的内景世界中,世界树已经长到了三百丈。分出一缕根须,不会伤其根本。”
精卫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传令下去,三日后,朕在御书房召见杨天佑和瑶姬。”
“是。”
三日后,御书房。
杨天佑和瑶姬被精卫引入殿中。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夏朝的王宫,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夏王。
姒文命坐在御案后,穿着玄色王袍,腰间系着运朝令,手中托着崆峒印。
他的面色平静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坐。”姒文命抬手示意。
杨天佑和瑶姬在锦凳上落座。
“杨天佑,你的入学考试成绩,朕看了。”
姒文命开门见山,“文心通明,策论深刻,是个可造之才。”
“王上过奖。”杨天佑低头。
“不必谦虚。”姒文命淡淡道,“朕今日召你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他看向瑶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的朋友,姓姚?”
瑶姬心头一紧,面色不变:“是。”
“姚姑娘的伤,朕已经听说了。”
姒文命缓缓道,“灭心珠所伤,心脉碎裂,法力尽失。寻常手段,无法治愈。”
杨天佑面色大变:“王上......”
“朕的内景世界中,有一株世界树。”
姒文命打断他,“世界树的根须,可以替代九转回心莲,治愈姚姑娘的心脉。”
杨天佑浑身一震,随即起身,扑通跪地:“王上大恩,学生无以为报......”
“起来。”
姒文命抬手,一股温和的力量将杨天佑托起,“朕救她,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是天庭的人。”
瑶姬面色骤变。
“姚姑娘,不,应该叫你瑶姬。”
姒文命看着她,平静道,“欲界女神,昊天上帝的胞妹。你下界追捕三首蛟,中了阐教设下的暗算,坠入凡间,被杨天佑所救。”
瑶姬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不必紧张。”
姒文命淡淡道,“朕对你没有恶意。朕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兄长还不知道你遇险。此刻,昊天还在为封神榜的事焦头烂额,根本来不及发现你已经失踪。”
“你要如何?”瑶姬的声音有些发涩。
“朕要救你。”姒文命一字一顿,“但救你之后,你需要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伤愈之后,给你的兄长传一封信。”
姒文命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信的内容,朕已经写好了。你只需要告诉他,你在夏朝,在巫门的庇护之下,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