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心珠……怎么会在三首蛟手中？”
“陛下心里清楚。”
紫微淡淡道，“三首蛟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灭心珠也是有人故意给的。目的不是杀瑶姬仙子，而是让她坠入凡间，与凡人产生纠葛。待她触犯天规，陛下便保不住她了。”
昊天握着玉简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了广成子，想起了太乙真人的弟子，想起了乾元山那桩命案。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
“紫微道友，夏王为什么要救瑶姬？”昊天抬起头，目光直视紫微。
“因为夏王不想看到陛下被人算计。”紫微一字一顿，“也因为巫门与天庭，是盟友。”
昊天沉默了很久。
“盟友……”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我这个天帝，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做别人的盟友？”
“所以陛下需要变强。”
紫微淡淡道，“强到让任何人都不能轻视你，强到让任何人在动你家人之前都要三思。”
他看着昊天，目光深邃：“陛下，内景世界法，你参悟得如何了？”
昊天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握在掌心。
“我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这条路，我能不能走通。”
昊天的声音有些苦涩，“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与天庭的气运息息相关。若走错了……”
“若不走，陛下连错的机会都没有。”
紫微打断他，“封神榜即将开启，各教弟子陨落上榜之日，便是众圣施压之时。到那时，陛下拿什么抵挡？”
殿中一片死寂。
昊天看着手中那枚玉简，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道友说得对。”他缓缓道，“我不能再犹豫了。”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望向殿外那片云海。
“瑶池，传旨下去，朕要闭关。天庭事务，暂由你与四御共同处理。”
瑶池一怔：“陛下要闭关多久？”
“不知道。”昊天摇头，“但出关之日，朕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天帝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傀儡。”
紫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陛下能有此决心，贫道便放心了。”他拱手，“贫道告辞。”
“道友且慢。”昊天转身，叫住了他。
“陛下还有何事？”
“替我转告夏王……这份情，我昊天记下了。”
紫微微微点头，化作一道星光，消失在殿外。
昊天独坐御座之上，手中握着那枚玉简，目光穿过殿门，落在混沌深处。
“句芒，紫微，鲲鹏……你们都走通了这条路，我昊天为何不能？”
他低声自语，眼中燃起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我一定也可以。”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内景乾坤世界法》的第一句话，在他识海中缓缓浮现——
“以身为混沌，以血辟世界，以法定乾坤……”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站在观星台上，手中托着崆峒印，目光穿过夜色，落在紫微星的方向。
句芒负手立于他身侧，青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师父，紫微星君传讯，昊天已经决定闭关修习《内景乾坤世界法》了。”姒文命低声道。
“嗯。”句芒微微点头，“他总算迈出了这一步。”
“师父觉得，他能走通吗？”
“能。”句芒的语气笃定。
他顿了顿，望向紫霄宫方向：“而且，他没有退路。”
姒文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鲲鹏前辈那边……”他忽然想起什么。
“鲲鹏已经稳固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句芒淡淡道，“他的内景世界融合了文道与妖道，走出了自己的路。文道能有今日，他功不可没。”
姒文命心中感慨。
鲲鹏、紫微、师父……这些人，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上了证道之路。
而他，也要走这条路。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夏朝，为了人族。
“师父，杨天佑那边怎么样了？”姒文命收回思绪。
“他已经在稷下学宫安顿下来，读书很用功。”
句芒道，“鲲鹏说，他的文道天赋比预想的更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瑶姬呢？”
“伤已经好了大半，心脉正在愈合。”
姒文命顿了顿，“她每日在学宫中陪伴杨天佑，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
句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广成子想用瑶姬来打击昊天，却没想到，反而促成了这段姻缘。天意弄人。”
万道坊，西方教道场。
法明独坐禅房中，面前摊着一卷佛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自青鸾村返回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
杨天佑、瑶姬、姒文命……这些人，正在一步步走进同一个棋局。
法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化作一枚传讯符，飞向须弥山。
“师尊，瑶姬已入夏都，姒文命以世界树根须救她。昊天似乎已经知晓此事，但迟迟没有动作。弟子该如何应对？”
片刻后，准提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静观其变。昊天想借助巫门，便让他借。封神量劫将至，天庭的态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谁能在量劫中笑到最后。”
法明睁开眼，眸光深邃。
“弟子明白了。”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并肩立于莲台之上，望着东方斟鄩城的方向，面色各异。
“师弟，你觉得昊天会倒向巫门吗？”接引淡淡问道。
“会。”
准提毫不犹豫，“他别无选择。唯一能帮他的，只有巫门。”
“那你觉得，句芒会怎么利用他？”
“不是利用，是合作。”
准提摇头，“句芒要的是天庭在封神量劫中保持中立，甚至偏向巫门。而昊天要的是实力提升，不再做棋子。各取所需。”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昊天真的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天庭便有了与诸圣平等对话的资格。到那时，封神榜的走向，便不再由道祖一人说了算。”
“所以道祖不会坐视。”准提淡淡道，“他一定会有后手。”
“什么后手？”
准提望向紫霄宫方向，眸光深邃：“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