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在利用我。”
“是。”
姒文命没有否认，“但朕也在救你。你若不同意，朕依然会救你，但你的兄长，恐怕要很久之后才知道你的下落。”
瑶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姒文命点头，对精卫道:“精卫师姐，带瑶姬去巫门道场。让医师准备移植世界树根须。”
“是。”精卫领命，走到瑶姬身侧，“姑娘，请。”
瑶姬站起身，看了杨天佑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杨天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去吧，我等你。”
瑶姬点点头，跟着精卫走出御书房。
杨天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外，转身对姒文命深深一揖:“王上大恩，学生永世不忘。”
“不必谢朕。”
姒文命摇头，“朕说过，救她不只是因为你。不过，朕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王上请说。”
“你知道瑶姬的身份后，还愿意跟她在一起吗？”
杨天佑沉默片刻，缓缓道:“学生不管她是谁，只记得她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弱女子。”
姒文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去吧，好好读书。文道之路漫长，朕期待你学有所成。”
“学生告退。”
杨天佑退出御书房，脚步轻快了几分。
姒文命独坐殿中，手中托着崆峒印，感受着印玺中气运之光的细微变化。
万道坊，西方教道场。
法明独坐禅房中，面前摊着一卷佛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自青鸾村返回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
杨天佑、瑶姬、姒文命......这些人，正在一步步走进同一个棋局。
而那个棋局的操盘手，不是他，不是接引准提，甚至不是鸿钧。
是句芒。
法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化作一枚传讯符，飞向须弥山。
“师尊，瑶姬已入夏都，姒文命将救她。弟子该如何应对？”
片刻后，准提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静观其变。姒文命想拉拢昊天，便让他拉。封神量劫将至，天庭的态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谁能在量劫中笑到最后。”
法明睁开眼，眸光深邃。
斟鄩城，观星台。
句芒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万道坊的方向。
姒文命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师父，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还不够。”
句芒淡淡道，“封神量劫将至，我们需要更多的底牌。”
“师父的意思是？”
“杨天佑是一张牌，瑶姬也是一张牌。但真正的大牌，是昊天。”
句芒转身，看着姒文命，“让紫微再去一趟天庭，告诉昊天，他的妹妹在夏朝，在我们的庇护之下。让他知道，谁才是可以信任的盟友。”
姒文命点头:“弟子明白。”
句芒收回目光，望向紫霄宫方向，眸光深邃如渊。
“鸿钧，你的封神榜，究竟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拂过，将万道坊的钟声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独坐御座之上，手中握着那枚紫微留下的玉简，已经整整三天三夜。
《内景乾坤世界法》的字句在他识海中反复流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以体内世界证道混元……”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条路，已经有人走过了。
句芒是第一个。
紫微、鲲鹏、镇元子、望舒、其他祖巫。
皆以《内景乾坤世界法》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无一借助鸿蒙紫气，无一依赖斩三尸。
他们走通了。
“陛下。”瑶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昊天抬起头，看到瑶池快步走入殿中，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
“南天门外，紫微星君求见。”瑶池顿了顿，“他说，有要事相告，关乎陛下至亲。”
昊天心头一震，猛然站起。
至亲？
他在这世上，至亲只有一人——妹妹瑶姬。
“快请！”他大步走下御座，朝殿外走去。
瑶池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连忙跟上。
片刻后，紫微星君踏入凌霄宝殿，星光缭绕，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气息比上次来访时更加深邃，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修为虽然内敛，却让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中。
昊天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证道混元之后的气质吗？
即便紫微刻意收敛，那种与世界同在、与大道共鸣的感觉，依然让人心生敬畏。
“紫微道友，你说有要事相告，关乎我至亲？”昊天开门见山，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紫微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上去。
“陛下看了便知。”
昊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一幕幕画面在他识海中浮现——
瑶姬在欲界神殿中整装待发，追捕三首蛟；
瑶姬在凡间与三首蛟激战，被一枚黑色珠子击中胸口，从空中坠落；
瑶姬被一个书生从密林中救起，背回家中；
瑶姬躺在简陋的茅屋中，面色苍白如纸……
昊天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握着玉简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沙哑。
“数日前。”紫微淡淡道，“陛下忙于朝政，未曾察觉瑶姬仙子已经下界。待陛下发现时，她已经在凡间了。”
“她现在在哪里？”
“夏朝，斟鄩城。”
昊天的瞳孔猛然收缩：“夏朝？她怎么会在夏朝？”
“救她的书生，是夏朝子民。”
紫微道，“那书生将她带回家中照料，后又带她前往斟鄩城求医。此刻，瑶姬仙子正在夏都，在巫门道场中养伤。”
昊天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伤……有多重？”
“心脉被‘灭心珠’击碎，法力尽失。”
紫微的声音平静却如刀，“若非夏王以世界树根须救治，她此生都无法恢复。”
昊天的面色铁青，眼中怒火与悲凉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