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瞬间炸了锅。
【抢到了抢到了】
【冲啊】
【我每次都没抢到,这次一定要中】
【加油加油加油】
几秒钟后,系统弹出了连线结果。
【恭喜水友“闽城小余”抽中本场第一卦福袋】
【正在连线中,请稍等】
苏云看到名字,望气术已经悄悄开启。
屏幕那边的连线画面亮起来,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眼睛有些红,像是刚哭过或者没睡好的样子。
他看到苏云,愣了一下,随后开口。
“苏大师,你好,我叫余建,是福建人,在海口这边工作。”
苏云点了一下头。
“说吧,什么事。”
余建吸了一口气,手在桌上攥了攥。
“是关于我父亲的事。”
“他前段时间,走了。”
弹幕里安静了一些。
【走了是去世了吗】
【节哀】
【这么年轻就没了父亲,唉】
苏云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语气还是一样平。
“怎么走的,说详细点。”
余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父亲叫余德清,今年六十八岁,身上有不少毛病,高血压、糖尿病,还有血液方面的问题,医生之前说他血小板很低,凝血功能不好。”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
余建继续说。
“他之前在海口这边带我,帮我照看孩子,住在我这里。”
“上个月的事,他有颗牙套松了,想去诊所处理一下。”
“我当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他自己打了个车去了附近一家口腔诊所。”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猜了。
【口腔诊所,莫非是拔牙出事了】
【高血压糖尿病,加上凝血功能不好,这个组合去拔牙……】
【不会吧不会吧】
余建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去的时候,诊所里的主治医生刚好出去了,不在诊室。”
“结果给他操作的,是一个正在实习的学生。”
“叫黄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全名了。”
“那个实习生没有医师资格证,也没有执业证书,压根就没资质单独给人看病。”
“但是诊所就这么让他接诊了我父亲。”
苏云这时候出声。
“术前有没有做检查,有没有告知你父亲手术风险,有没有让他签知情同意书。”
余建苦笑了一下,苦涩到有点变形。
“一项都没有。”
“直接上手拔了。”
弹幕里开始有人骂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没资质的人接诊,还没做术前检查,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主治医生跑哪去了,这个诊所管理也太混乱了】
余建继续说,声音开始有点颤。
“拔完之后我父亲创口一直在出血,他自己凝血就不好,怎么可能止得住。”
“诊所的人一开始说没事,说是正常的,让他先回去观察。”
“他自己回到家,血一直没止,后来越来越不对,我送他去了医院。”
“医院说多脏器已经出了问题,抢救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没救回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慢了一些,气氛沉下去了。
【唉】
【这……太惨了】
【拆个牙套,结果人没了】
【那个实习生,还有那个诊所,都有责任】
苏云在这边听完,表情没什么波动,但眼神有些凝。
他通过望气术已经把情况大致摸清了。
余德清老人身上的气运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断了,剩余的尾气还带着一种压抑的怨气,这是死得不甘心的信号。
余建身上的气运是另一种颜色,带着浓重的自责和愤懑交织在一起,是那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人特有的颜色。
苏云开口。
“你父亲去诊所之前,有没有告诉诊所他身上有什么病。”
余建愣了一下。
“这个……他去的时候我不在,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说。”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查过,诊所那边事后的处理。”
余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查了,就是因为查了,我才更气。”
“后来卫健部门介入调查,查清楚了,那个实习生黄某确实没有资质,属于非法行医。”
“法院那边也判了,非法行医罪,判了一年六个月,但是缓刑两年,还有罚金两万。”
弹幕里立刻炸了。
【缓刑?只是缓刑?】
【一条人命,就换来个缓刑?】
【量刑也太轻了吧】
【法律这边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余建的眼睛又红了。
“诊所赔了十七万,那个姓黄的实习生个人赔了二十万,加起来三十七万。”
“我父亲就值这些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明显哽住了。
弹幕里又是一片沉默。
【换了谁都接受不了啊】
【但是钱多钱少的,人也回不来了】
【法律上到底是怎么算的啊,求科普】
苏云没有急着开口,他扫了一眼弹幕里的反应。
然后他平静地说。
“你是觉得量刑轻了,还是觉得赔偿少了,还是两个都有。”
余建皱着眉说。
“都有。”
“我就不明白,他的操作直接导致我父亲出了问题,怎么能只是缓刑。”
“缓刑就是没坐牢,对吗,就等于什么都没发生,出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没有反驳他,也没有附和他。
“好,我来给你捋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弹幕里的人立刻精神了。
【来了来了,云哥要开讲了】
【专业分析时间到】
【赶紧听】
【坐好了】
苏云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
“先说一个前提,你父亲去世,那个姓黄的实习生在里面有没有责任。”
“有,这一点是确定的,没有资质单独接诊,没做术前检查,没告知风险,没签知情同意书,每一条都是明确的违规操作。”
“但是,”
他顿了一下。
“法院最终量刑的时候,考虑的不只是他有没有违规操作,还考虑了一件更关键的事。”
“那就是,你父亲死亡的直接原因,到底是什么。”
余建皱着眉。
“他做完拔牙手术之后才出事的,怎么能说跟拔牙没关系。”
苏云嗯了一声。
“我没说没关系,我说的是主要原因和诱发因素之间的区别。”
“司法鉴定的结论是,你父亲本身患有多种危重的基础性疾病,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重度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是他死亡的根本原因。”
“拔牙操作造成的持续出血,是加速他病情恶化的诱发因素,不是直接致死原因。”
“换句话说,那个实习生的违规操作,让情况更快变坏了,但你父亲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处在危险边缘。”
弹幕里有人开始讨论。
【哦,这么说的话,量刑确实要分开看了】
【但感觉就算是诱发因素,影响也很大啊】
【法律上怎么界定这个责任的大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