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有人反应过来了。
【原来赔钱不等于行政上也被处理了,涨知识了】
【云哥这个思路清晰,还有追的空间】
【好,继续追,不能让诊所就这么过了】
【赔了钱,然后继续开,要是以后再出事怎么办】
余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苏云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你要清楚。”
“那个判决里提到的谅解书,是你们家属出具的。”
余建嗯了一声。
“出了,律师说有谅解书可以从轻处罚,我们就出了。”
苏云看着他。
“出谅解书,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律师建议的。”
余建想了一下。
“律师说对方积极赔偿,如果不出谅解书,可能最终结果也差不多,但出了可以对自己这边有利,争取更多的赔偿。”
苏云点了一下头。
“也就是说,出谅解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拿到更多赔偿。”
余建嗯了一声,随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头。
“苏大师,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确认一件事。”
“谅解书是你们自愿出具的,赔偿是双方谈妥的,这是你们的权利,没有问题。”
“但我想告诉你,谅解书一旦出具,在量刑层面就产生了效力。”
“后续你如果觉得判决轻了,再想通过这个角度上诉,操作空间会受限。”
余建的表情凝了一下。
“那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苏云看着他。
“你父亲已经走了,刑事判决也已经下了。”
“从你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能推进的有两个方向。”
“一是跟进诊所的行政处罚结果,看卫健部门那边有没有对诊所作出实质性的执照处理。”
“二是关注那个实习生,也就是黄某,在缓刑期间有没有违反相关规定。”
余建听到这里,眼神变了一下。
“缓刑期间违规,会怎样。”
苏云嗯了一声。
“缓刑期间如果再次违反相关规定,或者有新的违法行为,是可以撤销缓刑、收监执行的。”
“这是法律的兜底机制。”
弹幕里有人又开始活跃了。
【也就是说,他还是要老实待着的,不然就收监了】
【缓刑不是白出来,还是有约束的】
【云哥科普得很清楚,受益了】
【希望那个诊所能被吊销执照,不然太便宜他们了】
余建在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苏大师,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苏云嗯了一声,示意他说。
余建停顿了一下。
“我父亲去诊所之前,他的身体状况,我们家里是知道的。”
“但是他去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诊所他的病史,我不确定。”
“如果他没说,这个……算不算他自己的过失。”
苏云的视线平静地看向摄像头。
“你是想问,如果你父亲没有主动告知病史,这件事里有没有他自己的责任在。”
余建的嗓子动了一下。
“是。”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柔化,依然很平。
“在法律层面,患者有如实告知病史的义务,这一点没有争议。”
“如果你父亲没有主动告知,这在民事层面可能构成一定程度的过失,影响赔偿比例的计算。”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医疗机构同样有义务在诊疗前主动询问患者病史,做术前评估。”
“那个诊所,那个实习生,有没有在动手之前问过你父亲有什么基础疾病,有没有做过任何的术前检查。”
余建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做,直接上手。”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很清楚了。”
“没有询问,没有评估,没有告知风险,没有签知情同意书,这四条缺失,诊所和操作者的主要过失已经很明确。”
“就算你父亲没有主动说病史,对方也有义务先问,先评估,先告知。”
“这条线,是对方的失职,不是你父亲的错。”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认同。
【说得对,医疗机构有询问义务的】
【患者自己没说,不代表诊所可以不问】
【云哥把责任说得很清楚】
余建在屏幕那边,眼眶又红了。
他点了一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谢谢你,苏大师。”
苏云的语气还是平的,但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你父亲去的那天,他一个人打了个车去,自己处理那颗松动的牙套,觉得这是件小事。”
“他不是一个爱麻烦人的老人,他不想让你请假陪他去看个牙。”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疏失。”
余建低下头,肩膀又抖了一下。
弹幕里没什么人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唉,节哀吧】
【老人家不想麻烦孩子,这种心思最让人心疼】
【云哥说得对,余建别再怪自己了】
苏云没有多说什么,转了话头。
“诊所那边,你想继续追吗。”
余建抬起头,抹了一下眼角。
“想追。”
“不只是为了我父亲,我就是不想让那家诊所继续这样开下去。”
“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苏云嗯了一声。
“那行,我安排基金会的法务联系你。”
“跟进那家诊所的行政处罚结果,如果卫健那边没有给出实质性的处理,我们协助你走投诉渠道。”
“同时,针对诊所的管理漏洞,整理材料,提交给当地卫健主管部门,要求他们给出正式的答复。”
余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苏云直接这么说。
“苏大师……这要多少钱。”
苏云的语气平静。
“免费的,这不废话吗。”
弹幕里立刻刷了一波笑。
【哈哈哈哈这不废话吗】
【云哥也太直接了吧哈哈哈】
【每次都是这个反应,太好笑了】
【说“这不废话吗”的时候,感觉云哥眼睛里有嫌弃】
余建也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一声,是那种放松了一点的苦笑。
“谢谢苏大师,谢谢。”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余建抬头。
苏云的语气还是很平。
“你父亲这辈子有没有特别担心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事情一直挂在心上,没有完成的。”
余建想了一下,摇头。
“他这个人不太说这些,平时就是帮我带孩子,挺低调的老人,也不怎么说以前的事。”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看了一眼时间。
“行了,这一卦就到这里。”
“法务这边会联系你,你把资料准备好,接下来按照律师的意见来操作。”
“至于你自己的那关,”
他顿了一下。
“过得去就过,过不去的话,时间会帮你的。”
余建点了点头,眼神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好。”
“苏大师,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