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冲开的蜂蜜水泛着琥珀色，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丽芙捧着杯子，指尖被玻璃壁熨得微红。
“阿姨...您觉得...我姐过来，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郑晓月笑出声，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她鼻尖，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
“我跟你讲，当年我见阳子他爸家里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见面第一句话就把人家茶杯碰翻了。”
“后来呢？”
“后来？”
郑晓月眨眨眼，
“后来就成了呗，你李叔叔追着我赔他茶杯，追了半年，把人追到手了。”
丽芙嘴角弯了弯，捧着杯子小口喝水。
李阳才刚从卧室出来，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晨光里，丽芙垂着眼喝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T恤领口有点大，随着她吞咽的动作，锁骨上下滑动，颈窝里一小片皮肤白得晃眼。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发顶，能闻到洗发水残留的柑橘香：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丽芙身子往后靠了靠，让他搂得更稳了：
“阿姨在讲你爸追她的黑历史。”
郑晓月瞪了儿子一眼：
“什么黑历史？那是浪漫！”
李阳挑眉：
“浪漫到把茶杯打翻？爸当年没被热茶烫着？”
“去去去，少在这贫。”
郑晓月挥挥手，
“赶紧跟芙芙吃早饭吧。”
李阳应了声，拉着丽芙往餐桌走。
她手腕细，他握着总觉得轻轻一折就会断。
“今天有安排吗？”
李阳问了一下。
丽芙摇摇头：
“你呢？”
李阳喝了口粥：
“得去趟陈老师诊所。”
“昨天他说要给干预项目的问卷做预测试，让我过去帮把手。”
丽芙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那...我也去。”
李阳看她：
“你去干嘛？在家休息多好。”
“我想去。”
丽芙放下勺子，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毕竟我也是项目成员嘛...提前熟悉一下流程也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而且...我想跟你在一起。”
李阳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行，那就一起去。”
郑晓月在厨房听见，探出头：
“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炖鸡汤。”
李阳摆摆手：
“看情况，不回来吃我提前发消息。”
“行，那我多炖点，晚上热热还能喝。”
出门前，丽芙回屋换了衣服。
是件奶白色的毛衣裙，软软糯糯的料子，贴身但不紧绷，把她腰臀的曲线勾勒得刚刚好。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露出纤细的小腿。
她对着穿衣镜左右看了看，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李阳靠在门框上看她，目光从她肩膀滑到腰，再落到裙摆下那截白生生的小腿上。
喉结动了动。
“好看。”
他哑着声说。
丽芙回头看他，镜子里映出两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卫衣，黑色工装裤，肩宽腿长，站在那儿像棵挺拔的松。
而她站在他面前，娇娇小小的一团，刚到他下巴。
“走吧。”
丽芙转身，却在经过他身边时被拉住了手腕。
李阳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舌尖抵开齿关，缠着她的舌吮了吮。
丽芙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掌心下心跳的震动。
亲完分开时，她耳根都红透了。
“大清早的...”
她小声嘟囔。
李阳低笑，用拇指擦掉她唇上的水光：
“补点口红，都蹭花了。”
丽芙捶了他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坐公交去诊所的路上，丽芙靠着李阳肩膀。
窗外的梧桐树往后退，光秃秃的枝桠划过灰蒙蒙的天。
李阳手机震了下，是陈云舟发来的消息。
【陈云舟：问卷我改了两版，你来了先看看，给点意见。】
【陈云舟：还有个事，伊洛蒂说她下午也过来，正好你们三个碰个面，分下访谈的组别。】
李阳回了个【好】，锁屏。
丽芙没问是谁发的，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洗衣液干净的味道。
到诊所时刚过十点。
陈云舟的诊所在老城区一栋红砖小楼里，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前台小姑娘认识李阳，笑着打招呼：
“李同学来啦，陈老师在里间等你呢。”
“谢了。”
李阳牵着丽芙往里走。
走廊铺着米白色的地毯，脚步踩上去闷闷的。
墙上挂着些抽象画，色块撞得激烈，却不刺眼。
推开里间的门，陈云舟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抬头看见两人，笑了：
“哟，还带家属了？”
丽芙松开李阳的手，微微颔首：
“陈老师好。”
“坐吧坐吧。”
陈云舟指了指沙发，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丽芙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毛衣裙。
李阳很自然地接过，搭在沙发扶手上。
陈云舟把两份问卷推过来：
“看看，新版和旧版，对比一下。”
李阳拿起来翻。
丽芙也凑过去看，发丝垂下来，擦过他的手背。
问卷是关于大一新生心理健康的筛查，问题设计得很细，从睡眠质量到人际交往，方方面面都有涉及。
李阳指着其中一道题：
“这道最近一周是否有过自伤念头，直接问会不会太刺激了？”
陈云舟点头：
“我也在考虑，但有些情况不直接问，学生反而会隐瞒。”
“可以加个缓冲。”
丽芙突然开口。
两人同时看她。
她耳根有点红，但声音稳：
“比如先问最近情绪如何，再问有没有想过伤害自己...这样有个过渡，不会太突兀。”
陈云舟忽然一笑：
“这个思路倒是不错。”
他抽出笔，在问卷旁边做标记：
“李阳，你记一下，回去把这类敏感问题都加上前置引导。”
李阳应了声，看丽芙的眼神带着笑。
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装作继续看问卷。
门被敲响，前台小姑娘忽然探进了个头：
“陈老师，伊洛蒂同学来了。”
陈云舟微微抬头：
“啊...好，让她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