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对着王警官摊了摊手,语气从嚣张变成了无奈。
“王警官你看,我这真没说假话。我就是来看看热闹,顺便说两句风凉话。这犯法吗?要是我说句话就得被抓进去,那海州城里得抓多少人?你们官家也得讲道理不是?”
中年警官沉默了几秒,开了口。
“秦少,你也别让我们难做。差不多就行了,毕竟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对大家都不好。”
秦天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行。王警官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抬脚准备往外走。走之前,把头伸向了我这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林正,砸铺子只是开胃菜。你再靠近晚晚一步,主菜就端上来了。”
他笑了。从嘴角里挤出一个很轻的笑。然后大步走向那辆红色跑车。
秦天一只脚踩进车里,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他转过头,对着铺子门口这个方向,笑着抬高声音又喊了一句。
“哦对了,林师傅,我忘了说——你们铺子我会经常来的,过段时间我再来看,看看这块牌子还在不在,看看你们还在不在。”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跑车引擎轰鸣着,从老街口拐出去,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唐小萌气得直跺脚。“师父,你听到没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摆着就是他干的!”
她转向王警官,“刚才秦天说的那些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
王警官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也没有权利乱抓人,他说的话,并没有触犯法律,最多算道德有问题。”
唐小萌气得直跺脚,“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他这种人等着被天收。”
接着,警官很快就做完了所有的笔录。走之前还不忘提醒我们,让我们尽快把铺子收拾收拾,别让过路的人看了多想,影响海州的形象。
我看着那两个官家的车走远了。围观的人也都散了去。
铺子门口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着门上那五个歪歪扭扭的字。骗子滚出海州。
赵北齐走到我旁边,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正哥。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我把手放下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上的红油漆。
“先把铺子收拾干净。”
“我不是说收拾铺子。我说的是秦天那个贱人。他刚才说的话,分明是告诉我们,这就是他做的。”
“不能忍。”我看着墙上的字。“但也不能莽撞,得从长计议,秦天不是李半仙。李半仙是行业里的老狐狸,玩的是暗的。秦天是明着来的,他后面有秦氏集团,有的是钱和人。跟他硬碰硬,我们吃亏。”
唐小萌走到我旁边。“那怎么办?师父,你难道有什么办法?”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办法,他在明我们在暗。我们总不能像他一样,去砸他们家?”
赵北齐凑过来,“正哥,要不要我们也找几个人,晚上用麻袋套他头上,揍他一顿?”
我瞪了一眼赵北齐,“违法的事不能干,我们跟他不一样,我们再生气也只能先忍着,你爹跟他爹差距还是挺大的。”
赵北齐挠挠头,“好吧!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唐小萌看着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铜葫芦收起来,“先把铺子收拾干净。”
赵北齐把地上的扫帚重新捡起来。“正哥你说得对。先把铺子收拾了,不能让秦天那个贱人看我们的笑话。”
赵北齐拿着扫帚进了铺子。我听着他在里面扫碎玻璃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他一边扫一边骂,偶尔蹦出几个海州土话,语气很重,带着他爸那种拆迁户特有的戾气。
唐小萌跟着我收拾铜葫芦和五帝钱。脚下的玻璃踩得嘎嘣嘎嘣响。
随后她开口,“师父,这算不算是碎碎平安?”
我一愣,看了她一眼,“都碎成什么样了还平安?”
“那这是什么?”
“这是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