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了看我，
“林正。我最近压力确实有点大。集团里的那几个老家伙——周副总，还有另外两个高层。他们一直在暗中给我使绊子。蓬莱湾的对赌协议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他们还做了很多别的。我爸身体刚好转，我不想再去打扰他，我想自己证明我可以。但现在真的在扛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能扛多久。”
她说到这里，声音抖了一下。
不是哭。是那种努力绷了很久的弦，突然被拨动的抖。
“我现在每天睁开眼，脑子里就是一堆事。蓬莱湾的销售数据、周副总的阴阳怪气、秦天的骚扰、然后你铺子还被砸了两次。”
她深吸了一口气。
“林正。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我觉得自己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她看着我。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但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从小到大，我爸都是我背后的坚强后盾，但现在我爸刚恢复，我不能再去打扰他。我又刚进入集团，我不知道谁是可以信任的，其实这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强撑着。”
苏晚转过身，背对着我。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散了一些。
“现在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直直地，没有任何遮掩。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慌。
她看我的眼神，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业主看风水师，不是大小姐看帮忙的人。是一种——很直接的、不设防的、敞开式的眼神。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话的意思——她不会是想依靠我吧？
我脑子里一下子炸了。各种念头乱七八糟地涌上来。
不会吧？她一个地产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我一个开风水铺子的，她凭什么想依靠我？我有什么好依靠的？我连铺子都被人砸了两次，秦天来挑衅的时候我只能忍，周副总怼我的时候我只能听着。我自己都靠不住，我还能让她靠？
但她现在看我的这个眼神——不是客气，不是礼貌，不是随便说说。她是真的在看我。
我心里慌得一批。
我赶紧回避了她的眼神。
我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旁边的桂花树。
“嗯——这桂花真香。”
苏晚没有说话。她还在看着我。
我继续假装看桂花，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不行不行。我不能跟她扯上这种关系。上次唐小萌挽我胳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晚要是来真的，我不得直接心肌梗塞？而且她跟唐小萌不一样。唐小萌是小女孩的撒娇，苏晚是——苏晚是成年人之间的那种东西。
我很清楚成年人之间的那种东西意味着什么。那不只是感情，还有责任，还有承诺，还有你以后要面对的一堆现实问题。她是一个集团的总经理，我是一个风水师。她的世界跟我的世界，中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况且我现在也不想谈什么感情。我的铺子刚被砸了两次，秦天还在外面虎视眈眈。我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定，哪有精力去管别人的感情？
我轻咳了一声，继续看桂花。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林正。”
“嗯？”
“你能不能做我的风水顾问？”
我转过头，愣了一下。
她的话题转换太快了。前一秒还在说没有依靠，后一秒就变成了风水顾问。
“风水顾问？”
“对。专门负责苏氏集团所有项目的风水事宜。你不用天天上班，有需要的时候我找你。工资随便你开。”
工资随便我开。
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苏氏集团的风水顾问——这个头衔听着挺唬人。但仔细想想，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正式站到苏家这条船上。
意味着我以后要经常出入苏氏集团，经常跟苏晚待在一起。意味着秦天会更加疯狂地来找我麻烦，意味着我会彻底被卷进苏氏集团的内斗里。
上次被卷进唐家的争斗，是因为唐小萌是我徒弟。而且唐金文虽然阴狠，但最终还是被我们扳倒了。但苏家不一样。苏家的体量比唐家大得多，内斗的激烈程度也远超唐家。
我一个小小的风水师，掺和进这种级别的博弈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碾碎。
